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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歸隊 節十一





三校交換社員活動 第四週 星期五

總決戰早晨




華族傳統日式料理本來是間只供應午膳及晚餐的店,但是今天它為白色騎士隊開了特例。


白騎士們全穿上了他們最正式的大和禮服,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席上,成了兩排,庄斯坐在兩排的最前端之中,他也穿著一身正式的黑白傳統禮服,鐵馬和瀨那分別坐在他的左右,不過這次瀨那穿的不再是那件花俏的禮服,是一件黑紅間夾著白,庄司送給他、為他量身訂做的素面和服。




刻意強調了和白騎士的藍白不同的黑紅。




進坐在右排第一位,也就是瀨那旁邊,他的臉頰右側有道鮮紅的刮痕,是昨晚激情中留下來的,不過沒人對那道傷口表示什麼。





「時間,過得很快。」


庄司開口,他嚴肅的嗓子在室內擴散開來,低沉得令人不自覺地身子一顫,他環顧了46明白騎士球員一圈,點點頭,再將他的雙手搭在鐵馬和瀨那肩上。




「莫大的榮耀,也有走入歷史的一天,」他說,「再這四個星期,加入了鐵馬丈以及小早川瀨那的白槍惡魔或許令你們覺得,這是支最強的隊伍,但那只不過是短顫的海市蜃樓,即將消失、隱沒在記憶之中。」




「這個社員交換的活動宗旨,不是要你們品嘗身為『最強』的乾癮,這個活動,是要你們看到自己與強者的差距,進而下定決心要更加堅強鍛鍊你們自己的心,不管天份,只用盡你們一切所能的做到最好。」




「當然的,我們同時也因此明白,來自各校的明星球員,他們是真的有自己的實力,足夠領導他們的球隊登上巔峰,而這樣的實力背後所付出的努力,值得我們為他們鼓勵。」





庄司拍起手,白騎士們也都拍起了首,掌聲洶湧、強勢,如同不僅47個人的掌聲,而是超過數十數百個人的浩大,久久不停。






然後庄司握拳,他們整齊的停止,又還室內一片安靜。




送行的話到此結束了,他們開始用起華族精緻的早餐,瓷盤碗筷碰撞聲頻頻傳來,聲聲清晰,但和在王城學生餐廳相比,不同的是少了人的談話。






瀨那沒有動筷,他不是因為精緻菜色才難以下嚥,而是方才庄司說話時、進的動作。




進沒有看他一眼,黑藍平視前方,表情是沉默的肅殺。





已經是敵人了。瀨那想,他沒有感到特別難過,只是覺得有些不真。



他記得今天早上醒來時,他們什麼也沒說,有默契地閃避尷尬。





然後庄司突然進來,他在看到他們一身傷痕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他手中的和服放在桌上,告訴他要穿下來就出去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瀨那知道,進就是站在敵人的立場來看他。所以他很識相地自己穿好和服,將行李拿下樓去,放到等在宿舍外的車上。




新的和服很漂亮,黑紅白,惡魔蝙蝠的標準色,布料是高級的滑順感,庄司說是送給他的餞別禮。







謝謝。



他這麼地對庄司說,在穿上衣服、走離進身邊時說。








「吃不下嗎?」

庄司突然轉頭,打斷他的回想,瀨那對他笑了笑。




「有點緊張。」他聽見自己乾硬的聲音說。




庄司哼了聲,銳利的灰眼直直刺來,嚴格之外多了份嚴格。


「讓自己放鬆,表現才會正常,」他輕聲說,但鴉雀無聲的室內誰都聽得清楚,「選手的失常,是我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不管是為了什麼原因。」





最後這句重得刻意。






瀨那偏頭,他輕輕閉上眼,無聲地點頭應承。


而白騎士們只沉默地看著他和庄司,沒有人的表情動搖。







因為此刻的對方不再是平日嘻皮笑臉、勾肩搭背的朋友,而是他們白騎士宿命中注定的世仇,惡魔蝙蝠最強主將,光速蒙面俠21。









在華族用完早餐後,他們換下和服,收進背包,接著換上了白騎士的運動短T,但瀨那和鐵馬穿的是他們一開始來王城時穿的衣服,鐵馬的無袖T上繡了之獵鷹,美國普普風的剪影,而膠帶字貼成「主管」字樣的那件T恤再次重見光明。





瀨那和鐵馬坐在一起,行李箱躺在他們腳邊,他們會先被送回王城,然後再由各校自行接回。



當王城御用接駁車駛入王城高中校門時,已經有多台高級轎車在等候。




一下車,他們就看到那名熟悉的金髮惡魔站在最前方,他穿著泥門綠色制服,背上仍掛著那把令人望之聲望的M16自動步槍,邪惡的笑容大大咧開,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他那白皙的尖銳虎牙。




基德和武藏站在他後面,基德已經換回了西部那風格特殊的制服,不過看起來還是有些頹廢,顯然西部高中已經把小結和若菜一起送泥門,若菜也站在武藏身邊。




幸好她穿回了王城熟女的制服百折裙…剛下車的白騎士們真心的想。




交換的都送回來了吧?但是…高見左顧右盼了下。那個翹瀏海的──






「高見學長──!!」



一聲淒厲的喊叫,伴著那道奶油色的身影撲向了高見,他還來不及反應就整個人被那隻情緒激動的奶油色巨大無尾熊給撲倒在地。



櫻庭,穿著王城運動T的櫻庭正整個人拼命巴住高見,兩隻長手緊抱著他的腰,飽受凌虐委屈的臉貼在他胸口上,他似乎瘦了一圈,原本偏梔子色的皮膚也變得較深的麥黃…





「我活著回來了~高見學長──嗚──」


看來他這個月過得很精采。攬住喜極而泣的巨型無尾熊,高見邊撐起身子邊看向笑得邪僻的蛭魔,有一咪咪心疼的想。





一隻爪子伸來,揪住開心的櫻庭後領,接著一把將他給脫離高見,冰冷的槍桿子再次抵上了他的太陽穴。




「死翹瀏海,誰說你可以直接回去了?」


蛭魔冷笑著,他將嚇壞的櫻庭給拖了回去,並丟到基德旁邊掃了他們幾槍。




…真的很精采。看著自家隊花給人公然凌虐,卻沒有任何前去搭救之念頭的白騎士們想。




「好了,別玩了,快一點。」

在旁觀火的庄司沉聲喝道,白騎士聽到命令,紛紛站直身子,在旁邊排成一列,庄司向鐵馬和瀨那點點頭,指指隊伍最末端的渡邊。




鐵馬先走了過去,他伸出手,和騎士隊員一個個輪流握手,他雖然沒有說話,依舊一貫沉沒,但白騎士們和他握手時都給他一個笑或者一句感謝,一個拍肩,大田原還用他那巨大的手用力拍了拍鐵馬,不過鐵馬撞了回去。



最後,和進握過手後,庄司用力摟了摟他的肩,並肯定的點了點頭後,他才走回在等他的基德身邊。






換他了。



瀨那抓緊肩上的球具袋,走向了隊伍最後方的渡邊。




他伸出手,和渡邊緊緊握住,這個眼神比誰都銳利,和他同是一年級生的大個子哼了聲,他的眼神雖然可怕,但瀨那知道他無惡意。



放開手,他轉向旁邊的釣目,也和他握了握,釣目突然給了他一個擁抱,瀨那知道這是有些神經質的他在表示友善和不捨。




專業的艷島和他快速握手,沒說話,和藥丸一樣,不過藥丸故意裝出和進一樣的冷漠撲克臉惹他笑,上村對他保證下次在游泳池遇到會教他游泳,中月劦沒說話,他一向對自己非常嚴格,倒是平常總擺大少爺架子的井口用力頂了頂他的肩膀…具志堅很認真的問自己是不是圓滑了些,瀨那當然點頭,就算他看不出來。




他得到很多擁抱,白騎士們大多將他當成弟弟,摸頭捏臉,摟摟抱抱,盡其可能的在最後的接觸中表示他們的友好,雖然有些動作過於親暱──例如神前用薔薇劃他的臉頰讓他有些尷尬,還有心胸寬大的岩鼻一把將他塞入胸膛中來個肌肉擁抱…不過瀨那都笑著,都給他們一個最燦爛的微笑。




眉村禮貌的對他點點頭,但貓山就沒這麼客氣了──瀨那雖然臉又被賞了數爪,刮得他齜牙咧嘴,不過他還是很開心的摟住那隻偎在他身上的貓。




一隻大手又伸過來,鏡堂將貓山給拎到半空中,並用手長的優勢讓懸起的貓無法抓他──他銳利的眼掃向瀨那,抬了抬眉,伸出了另隻空著的手,和瀨那握了握,並扯了個不太明顯的笑,讓瀨那有些吃驚。



他來到隊伍最後,大田原哈哈笑著,舉起大掌就要拍向他──鏡堂和高見同時給他一記爆栗讓他安分──豬狩隊瀨那切了聲,掙開鎖鏈,來勢洶洶的站在他面前。




瀨那驚了很大一下,因為笨蛋徒弟的威力比他師父更具有破壞性…




「小蝙蝠,要好好保重身體啊!」幸好,他只抓住瀨那的手用力晃了晃,幾乎將他整個人上下搖動著。




「你可要撐下去,不然我一撞你可是會飛出十公尺的!」





「…大田原。」




高見無力的喚,方才被賞爆栗的笨蛋立刻忘記疼痛,拉起鎖鏈就把他的徒弟給拖走。



對遠去的笨蛋二人組搖頭之後,高見推了下眼鏡,看向瀨那,並露出了他最溫柔和藹的笑。





「瀨那,保重。」


他輕聲說,大大的手掌握住瀨那的手,用力的握了下。




瀨那也回贈他一抹燦爛。



在高見之後,就是隊伍的末了,而在最後等著他的,是進。



白騎士們不禁屏住呼吸,在瀨那走到進面前時,武藏槌了眼中閃過光芒的蛭魔一拳。




瀨那仰頭,淺褐與進的黑藍相迎,沒有閃避,他就這樣直直望進了他的眼底,看那片比夜幕還要深沉的黑。




瀨那伸出手,在半空中與進也伸出的手相握。




很平凡的一個握手,手心與手心之間的溫度偏低,力道不重不輕,僅僅是適當的碰觸,瀨那知道進不會說什麼,而且他並不希望他真的說什麼,那樣詩情畫意的分別在這時並不恰當。




他更怕若是進真的開了口,他會沒有勇氣走。


輕輕的點頭,鬆開了指要結束。




進瞬間加重的力道卻讓他的心一震。





有些驚慌,瀨那求助般的望他,想他快點放手,不要在這樣的最後才用溫柔來折磨。






進垂下眼,抿緊的薄唇微微開闔,但是沒有聲音吐露。




瀨那能夠明白他說不出口的祝福,他瞇起酸得有些麻疼的眼,感到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他知道自己的笑不會多好看。






「進前輩,請用全力來打敗我,在球場上。」



微咽,瀨那聽到自己那發抖的聲音,很小很細,正好只能傳到對方耳中。


但就足夠了。

「我會用最強的實力,帶著光速蒙面俠21的稱號,等你。」





「讓我們好好打完這場比賽。」






進閉上雙眼,他深深的、緩慢的點了次頭,然後他鬆指,讓瀨那轉身、離開。





「…?」



望著這一切經過,在基德旁邊的櫻庭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如此凝重,甚至有如參加喪禮那樣的低落沮喪,但這樣的氣氛實在不適合發問,他只好拖著自己的行李、走向他白騎士的夥伴。




換回了自己隊上的跑衛,蛭魔長指一伸,要他們上車準備回程,武藏幫瀨那將行李放到後車廂,再替他拉開車門讓他進去。





「…高見學長,」一直盯著進那尾隨瀨那的目光,櫻庭小小力的拉拉高見衣角悄聲喚,「…到底,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麼事?怎麼進他怪怪的?」



「現在不要問,」高見用點名板貼上櫻庭的臉,他望著也跟著坐上車的蛭魔和基德鐵馬,刻意壓低聲音,「至少,在比賽結束之前,什麼也別問。」





他怕這孩子無心的單純問題意外地將那人刻意隱沒的感情揭開,讓難受的思念流得滿身沉痛。




進始終望著那輛瀨那乘坐的高級轎車,儘管特殊玻璃隔開了視線,但在窗內的他,也是這樣的凝望,直到他們離開王城高中,再也看不見什麼為止。




坐在助手席的的蛭魔當然沒漏掉瀨那的失魂落魄,他切了聲,將兩隻長腳跨在前方櫃上,兩手枕到腦後,大大的口香糖泡泡在唇前鼓起。





「死矮子,看來你覺悟得差不多了。」冷冷的,他看著後視鏡中低垂著首的瀨那說,「你要傷心難過的話,給我通通放到比賽後再去想,比賽中你要是敢給我出亂子,我一定會直接幹掉你,就算只是一點點遲疑,也要通通給我丟掉!」



開車的武藏看了看後視鏡,他有些不以為然的皺眉,伸出一手拉過蛭魔的肩膀撞到自己懷中。





「蛭魔,我不認為他適合上場,」他輕聲耳語,「要才剛回來的他立刻配合球隊,有些太勉強了吧?而且他的表情寫得很清楚,他並不想比賽。」


「死老頭,不然你以為我上面那一串罵假的啊?」給了武藏一個白眼,蛭魔毫不避諱的的吼,「要是他不上場我們就能夠贏,那還逼他做什麼?而且他沒資格說他不想比賽,這次的最後一場比賽交換選手一定要上場,我就是看他那種鳥樣才要警告他啦!」





眉心皺得更緊,武藏不再說話,放開手讓蛭魔回去,接著他保持沉沒,一路安靜地開回泥門高中。





也讓後座的小惡魔有段整理的時間。





在王城的時候,雨沒下了,天只是陰暗地積著密雲,風不止的攪動那片混濁,翻騰的灰色茫茫地令人不安。



等到他們出了那座長長的吊橋,突然無預警地又下起大雨,斗大的雨點敲打著金屬車蓋,迴響出一片悶悶不樂的低音,沉重得莫名心煩。




瀨那回頭,透過雨水打糊的窗,看到王城高中那座富麗堂皇的校舍。






四周的天堂都是黑漆的闇雲籠罩,大雨傾盆般的不斷洩入灰色系的水泥城市之中,但就和一開始他初見王城的時候一樣,那座高聳直指入天的哥德式建築上空,淡淡的,透出幾道光芒,雖然多少嬴弱了些,還是乾淨的投映在那座金黃的城牆之中。




一直到王城的榮耀消失在灰調的薄雨之中,他才真正的意識到,那座金光燦爛、精緻華美的城壘,他已經離開,遠去。







接續的歸途,指向了那塗抹著淡彩,只有平凡存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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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ISIN寧欣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