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雪
因為TOHO出了雪球鳴海,就寫了這篇。
日本防衛隊本部,此刻正被厚厚的銀裝素裹。雪花從昨天深夜就開始洋洋灑灑地落下,中庭的松柏都積起了厚厚的奶油狀的白雪。
今天正好是例行假日,空氣中瀰漫著難得的悠閒,日比野卡夫卡一身休閒羽絨服,兩手插在口袋裡,站在四之宮琪歌露旁邊頻頻發抖。
「販賣機的熱飲竟然被掃光……身體都快凍僵了。」
琪歌露一臉「你真沒用啊日比野」的搓著戴有毛絨手套的雙手,她突然彎腰,飛快從雪地上挖起一坨白雪。
「大叔,這個送你暖暖身!」她將雪球扔向卡夫卡的臉頰。
「哇啊!」
卡夫卡連忙側頭躲開,但雪球還是擦過他的耳朵,冰冷觸感讓他忍不住哆嗦。
「日比野隊員,冷天氣讓你的反應變遲鈍了嗎?果然是大叔啊!」
琪歌露哈哈大笑,綠色眼裡滿是捉弄。
卡夫卡不服氣地揉了揉耳朵,也迅速從地上捏起一團比拳頭略大的雪球。
「喂喂,我可是有在訓練保養的!妳這個小鬼,要讓妳知道大叔也是有實力的!」
他將雪球瞄準琪歌露的頭頂,猛地擲出。
雪球劃過一道白色的弧線,沒擊中琪歌露,卻飛向了另一道不遠處的身影。
這個人穿著繫繩灰色睡褲,上身是白色短袖T恤,只隨意套了件防衛隊的公發薄外套,一頭黑粉相間的半長髮亂糟糟地翹著遮住桃紅眼睛,剛從遊戲世界走出來鳴海弦正邊打呵欠邊晃向那台只剩下冰的能量飲料的販賣機。
「啊——!」鳴海弦正伸出手準備拿錢包,卡夫卡投出的雪球不偏不倚,直接砸中了他的卑。
冰冷的雪塊瞬間崩裂,碎雪鑽進了連帽後領。
鳴海弦原本茫然的眼神冰得瞬間縮小、聚焦,他猛轉過身,像一隻被驚擾的貓,散發出可怕的氣勢猛盯中庭裡僵住的兩人。
「你們……在幹嘛?」
琪歌露立刻立正站好,卡夫卡緊張地衝過去鞠躬猛道歉。
「隊長!不、不好意思!我們在玩丟雪球,沒看到您,對不起!」
鳴海弦眯起眼睛,像是測量怪獸的威脅值一樣,認真地審視著中庭的雪量。
「喔?雪球戰訓練啊。」鳴海弦的嘴角微微上揚。
「你丟雪球的角度跟準度真是差啊,現在,讓我這個隊長來教你真正的投擲技巧吧!」
拖鞋踏進旁邊厚厚的雪堆,迅速鏟起地兩個紮實的雪球,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組裝武器一樣熟練。
「琪歌露也來。」鳴海弦朝著一臉不會吧的琪歌露微笑。
「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跑。」
「隊長!等等你冷靜啊!」卡夫卡連忙大喊,雙手舉高做出保護地往後退。
「吵死了!給我去死吧!」
鳴海弦手上的兩顆雪球一前一後朝卡夫卡迅速發射,動作俐落,一顆炸在卡夫卡的手臂上。
「卡夫卡、掩護我!」
卡夫卡左閃右避,像個被圍攻的怪獸,狼狽不堪。被點名的琪歌露只好跟著加入戰局,衝進中庭內挖起雪球,與他聯手對抗發火的鳴海弦。
一時間中庭雪花紛飛四起,歡呼與尖叫和的怒吼混雜,旁邊吸引了些隊員駐足、欣賞這場夾帶滿滿私人恩怨的雪球戰。
堂堂第一隊隊長鳴海弦進入了死宅戰鬥模式,桃紅雙眼放光,彷彿正在玩他最愛的即時戰略遊戲地大笑大罵,他對著雪堆一陣猛鏟,利用地形優勢在短短十秒內團出了個比人頭還大兩倍的巨型雪球。
「受死吧,日比野!」他瞄準剛剛被打中好幾發、正在大口喘氣的卡夫卡,用力舉起巨型雪球、直往卡夫卡砸去。
卡夫卡抱住頭、部分怪獸化的向一旁滾閃。
「——!」
擊中的悶響與雪球的破碎聲,鳴海弦猛地打了個寒顫,在看見那抹金色時剛剛高昂的戰鬥熱情瞬間凍住。
那顆被高速擲出的巨型雪球被卡夫卡怪獸化閃過後,直中剛從行政大樓走出來的人。
金色的西裝頭與黑灰色的軍裝大衣上,沾滿了白色的碎雪。
四之宮 功——日本防衛隊的最高長官——嚴肅的臉也沾上雪花白塊,金色眼瞳中燃燒著明顯的怒火。
功的副官伊丹 啟司,則站在他身後,身上很是乾淨,他一臉無奈的無聲嘆氣,彷彿已對這種場面已經司空見慣。
四之宮 功伸手,拂去臉上的碎雪。
金眸如刃地掃過半躺在地上一臉驚嚇的日比野卡夫卡,再掃過躲在柱子後、同樣嚇得不敢出聲的四之宮琪歌露。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那個穿著單薄、只套了件外套的罪魁禍首——鳴海 弦身上。
「啊。」
鳴海弦只是站在原地,桃紅色的眼睛眨巴了一下,不過臉上倒找不見一絲悔意,只有被打斷遊戲的暫停感。
四之宮 功瞬間就弄清「兇手」是誰,以及這場中庭鬧劇大概是怎麼出現的。
「伊丹。」
四之宮功轉頭,解開軍裝外套拉鍊,伊丹啟司平靜地幫他把沾滿雪花的大衣脫下,摺疊整齊抱在手上。
伊丹看了一眼遠處三人,對著四之宮 功點點頭。
「請不要耽誤太久,晚點還有會議。」
「我知道。」
功冷冷地應道,隨後抬腳,向還在抓頭的鳴海弦走去。
巨大的雪浪在中庭炸開,爆出一片白沫飛揚。
被潑了一臉雪的鳴海弦一開始被突如其來的氣場爆炸震懾住,但眼前落下的紛雪中、向他走來的四之宮功,他金色眼瞳裡的怒火點燃了許久沒被拿出來使用的鬥志。
他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但眼前有更有趣的挑戰。
「臭老頭——!」
鳴海弦邊怒吼邊彎腰,快速而精準地揉了一個又一個紮實的小雪球,像彈藥一樣塞在臂彎裡。
「竟然敢偷襲……就嚐嚐我的厲害吧!」
他將手裡的雪球如連珠砲般射出,攻擊目標鎖定在正走向他的四之宮 功,四之宮 功對這種無禮稱呼習以為常,他甚至沒有移動,只是微微側身,輕鬆躲過那幾顆雪球的拋物線。
「鳴海,你不擅長射擊遊戲嗎?」功嘲笑,壓低重心從雪堆裡,徒手捏起兩團雪球,啪地砸向目標。
這不是什麼普通訓練,這是一場防衛隊最高戰力與第一隊隊長之間的對決。
功的雪球攻擊精準強大、帶著一擊斃命的氣勢飛快掠過中庭,猶如一發白色小型砲彈直竄鳴海弦胸口。
鳴海弦臉色一變,連忙側身,險險躲過,雪球邊緣擦過的痛楚讓他知道四之宮功是玩真的!
不能再用「訓練」的態度面對。
鳴海弦低吼一聲,滾動同時將手裡的雪球一次性爆發射出,隨後一頭扎進雪堆裡,像一隻靈活的貂,快速地翻滾、掩護、裝填。
「哇啊啊啊!救命啊!」
「卡夫卡、快閃開!」
四之宮琪歌露和日比野卡夫卡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雖然他們知道這只是柔軟的雪,但當兩頭「識別怪獸」廝殺、雪球如槍林彈雨般瘋狂炸在他們身旁時,威力與密集度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這已經不是雪球戰、是砲擊啊!隊長、長官!你們冷靜點!」
卡夫卡狼狽地抱著頭,試圖鑽進一旁的灌木叢閃躲,卻被飛來的一球炸個滿臉白。
琪歌露則一邊尖叫「父親大人」和「笨蛋師傅」,一邊試圖利用地形掩護翻滾躲藏,避免中更多流彈保命。
原本和平的中庭瞬間陷入可怕的混亂。
就在此時,一位身高兩米以上、的光頭男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他是第一隊隊長的副官,長谷川榮治。
「你們在幹什麼……功長官!?」長谷川副官本來想試圖衝進戰場中央,阻止這場荒謬的對決,但當他發現其中一人竟然是那名最強男人時瞬間煞住車。
在他猶豫瞬間,鳴海弦投來的一顆雪球直接命中他的額,噴得上身變成片雪白。
長谷川榮治只得無奈地退了中庭、躲到大樓前的長廊,抱著軍裝大衣,從頭到尾冷靜觀戰的伊丹啟司副官對他點點頭。
「伊丹長官……您不去阻止他們嗎?」長谷川副官呸掉一嘴苦雪問。
伊丹啟司眼神平靜地望向正在裝填雪球、身手矯健翻滾閃避的鳴海弦,以及邊進攻邊逼近他的四之宮 功。
「長谷川副官。」伊丹啟司的語氣一派輕鬆。「好久沒看到這種景象了呢。」
「臭老頭!」鳴海弦從一座堆雪後探出腦袋大喊。
「你不行啦!速度變得真慢了啊你!」
四之宮 功沉著臉,用一顆破壞掉大半堆雪的雪球當作回應。
「……是久違了沒錯。」長谷川拍乾淨了身上的殘雪後嘆道。
兩位副官站在場外,只能無奈地看著這場最高戰力級別的「雪球大戰」繼續進行。
中庭裡的戰鬥從對決演變成一場軍事級別的碾壓。四之宮 功的軍裝大衣雖然沾滿了雪,但他高大的身形和老練的戰鬥經驗成為難以攻破的堡壘,他投出的每發雪球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軌道武器。
鳴海 弦雖然靈活,但畢竟只穿著單薄的睡褲和T恤,加上體力不繼與徹夜打電動的疲憊,他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僵硬。
鳴海弦企圖故技重施,團起一顆巨大的雪球。
「去死吧,臭老頭!」鳴海弦用力將雪球投出,但就在他猛地吸氣發力時——
「哈啾!」
一聲響亮的噴嚏讓他身體猛地一顫,所有集中的注意力瞬間渙散。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動作,就被一團比他剛才投出那顆還大上一號的巨大雪球,正面砸中。
轟!
四之宮 功擲出的特大號雪球狠狠擊中鳴海弦的胸口,鳴海弦發出慘叫,整個人被衝得向後拋飛,狠狠摔進雪堆裡再被埋住。
這也是久違了的風景,副官們想,鳴海弦從來沒能在直面挑戰中贏過四之宮 功任何一次。
「雪球戰,結束。」
成功打掉欠揍下屬的功拍拍手套上的殘雪,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掃了一眼躲在遠處的卡夫卡和琪歌露,轉身走向總部大樓,接過伊丹啟司遞來的外套披上,迅速消失在門內,好像沒發生過任何事情。
長谷川榮治立刻衝上前,將鳴海弦從雪堆裡拖出來,然後開始今日份的痛罵。
隔日,第一隊隊長辦公室
鳴海弦發燒了。
「喂,笨蛋弟子,我要喝熱水,不要太燙!」
他又穿著一身居家懶散地窩在隊長個人室沙發上,頭上貼著塊巨大的退熱貼,鼻音相當濃重。
「8號,橘色的能量飲品拿來給我。」
四之宮琪歌露和日比野卡夫卡兩人一臉無奈,但因為昨天的事情確實是他們先打中鳴海隊長才造成的,所以只能認命地當起看護。
「笨蛋師傅,喝水。」琪歌露將溫熱的水放在沙發前的矮桌上,用受不了的眼神看了虛弱的鳴海一圈。
「你竟然跟我爸打起來……太可怕了,我今天早上看到中庭的牆壁上多了好幾個裂痕耶。」
「長官超猛的。」卡夫卡也跟著點頭附和,「他果然是日本防衛隊的傳說啊,不過鳴海隊長也超強,要不是最後打了噴嚏,你們兩個根本打得不分高下。」
「去你的不分高下,我根本沒出全力。」鳴海弦忿忿不平地將頭上的退熱貼扯下,丟到一旁,要琪歌露幫他貼新的一塊。「我可是只穿了T恤和睡褲,還踩著拖鞋,裝備上就有絕對的差異好嗎!」
「臭老頭可是穿著超厚的軍裝!這根本就是作弊吧,要是我也穿得一樣根本不會輸好嗎。」
「是是是,笨蛋師傅最強了。」琪歌露斜眼受不了的抱胸,「快點乖乖喝熱水吃藥藥,不然就要發情……啊,我是說不然感冒就要更嚴重了。」
卡夫卡偷偷忍住笑意,將藥塞進鳴海手中。
「哈啾——」鳴海弦猛地打了好幾個噴嚏,桌上的面紙一連抽了數張猛擤。
「可惡…我一定要再挑戰他,等我病好了我就會把他從長官室拖下來,等著我吧老頭!」
卡夫卡和琪歌露兩人對看一眼,決定不要接隊長的任何話,乖乖收拾好東西後就離開,讓這個除了戰鬥以外一無是處的I人宅男好好休息。
夜色深沉,防衛隊本部安靜地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只有窗外雪花反射的微光。
第一隊隊長辦公室旁寢室只點了盞床頭燈,房內飄著淡淡藥水味,鳴海弦像嬰兒一樣蜷縮在地板的單人日式床鋪裡,額頭上的退熱貼早已乾透捲邊,睡衣被汗水浸濕後又被冷空氣凍涼。
他難受地閉著眼,嘴裡不斷發出模糊的囈語。
「臭老頭……要是沒感冒……不會輸……」
房門無聲地開啟,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後,脫去軍裝大衣,換上深藍色休閒服的四之宮 功走了進來。
他在床邊半跪下來,伸手探向鳴海弦的額頭,眉頭微微皺起,溫度頗高。
功輕輕嘆了口氣,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知道,這場感冒確實是他過分縱容鳴海弦的結果。
功從隨身帶著的保溫杯中倒出一杯溫熱的威士忌,沒有喝的只是讓熱氣在空氣中散發,為房間增添一些醉人的暖意。
鳴海弦很快就察覺到,這股烈酒香氣,沉穩又有安撫的泥味讓他猛地睜開雙眼,有些迷濛的視線認出來人後,瞬間露出了虛弱和委屈。
他掙扎著想起身,但正在發熱的病體讓他無法如意。
「……功、功先生……」他啞著嗓子喚,聲音委屈得像被遺棄的小狗哭泣。
功將溫熱的手掌輕輕放在鳴海弦的後頸上,緩緩摩挲,如同安撫炸毛的貓咪。
「哪裡痛嗎?」
鳴海弦一反平時的畏縮內向,伸出精實的手臂,勾住四之宮 功的腰,然後用上全身僅存的力氣,將自己拉入功的懷裡。
功的體溫,是那麼溫暖灼燙,冰涼的不適感一掃而空。
弦將臉埋進功的胸間,噴灑在肌肉上的呼息溫度偏高。
「都是功先生的錯……」鳴海弦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用那麼大的雪球砸我……害我跌進雪堆裡全身都濕掉……長谷川還要我跪在雪地上聽他碎碎念,真的差點冷死……」
像在撒嬌,又像在控訴的抱怨,最終都化了軟軟的貪戀。
功沒有說話,只是將鳴海弦抱住,強壯雙臂攬得很緊。
「抱歉,弦。」功的嗓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只有在私下才會展露的溫柔。
「下次別玩雪了,快睡吧。」
他感受到鳴海弦在他懷裡找了一個更舒適的角度,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他,在醉人的威士忌香氣與功的安撫中,鳴海弦很快就閉上眼睛,進入安穩的睡眠。
四之宮 功看著他安靜的睡顏,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軟。
他低頭,將額頭輕輕抵上鳴海弦被瀏海遮住的額,感受熱熱的燒度。
隔日清晨,防衛隊本部
雪已經停了,但低溫讓積雪變得更加堅實,沒有融化的跡象。
四之宮 功身穿整齊的軍服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中庭,中庭的雪地上一片光潔,只有牆壁上留有幾處像被榴彈殼炸到的裂痕。
伊丹啟司如常站在他的身後,手中拿著今天的行程表。
「長官,您的晨間會議將於七點半開始。」伊丹啟司平靜地彙報。
「知道了。」功應了一聲,隨後轉過身發出輕咳。
「伊丹,準備一些補品。」
伊丹啟司微瞇演,開始推算時間。
「是,請問要準備什麼樣的補品?」
「適合燒退的病人食用的清淡食品。」功的語氣平靜,但內容卻很具體。「像是蔬菜粥……再準備一份甜玉子燒,讓後勤部送去第一隊隊長室。」
伊丹啟司在平板上快速地記錄,同時瞥了功一眼。
雖然四之宮功此刻雖然維持著一貫的嚴肅與整齊,但嘴角那微不可見的弧度,以及比平時更為放鬆的氛圍和好心情……伊丹啟司推測,長官昨晚大概是在第一隊寢室一整晚在照顧鳴海,一直到早上燒退他才離開吧。
真不愧是最高長官,從不親口承認任何私事,但所有行動都精準得無懈可擊。
伊丹啟司得證得毫無阻礙,這種情況他見多了。
他記得,每一鳴海弦因為魯莽行動而鬧出亂子、或是挑戰四之宮功時,功永遠不會手下留情。他總會用壓倒性的絕對力量打爆鳴海弦,讓他認清兩人的差距有多巨大。
但戰鬥結束,鳴海弦臭著一張臉認輸後,功會有意無意地用某種小儀式,來「安慰」那個慘敗的傢伙。
一罐能量飲品,或者一盒新遊戲,以及一份病號餐。
這是功與弦之間沒說破的獨有模式,關於實力認證與親密餵養的親密。
伊丹啟司覺得功看起來很開心,他已經很久沒見到功輕鬆的模樣了,這比任何戰鬥後的勝利都更讓他感到欣慰。
「我明白了,長官。」伊丹啟司收起平板,「我會立刻去安排,確保在上午送達。」
沒有任何多問,這是長久以來一直注視著他兩所產生的默契。
中庭外的陽光灑在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四之宮 功轉過身,將背對著窗外的世界,開始準備他的工作。
但他知道,在不遠處的第一隊隊長室裡,那個脾氣暴躁的隊長,正睡得溫暖又滿足。
雪戰後第三天,陽光總算露面,但氣溫還是一樣冰冷刺人。
四之宮 功處理完重要文件後,微微感到一陣頭痛,喉嚨還有些緊。
畢竟不是二十歲的小夥子了……他有些懊惱地想,穿著大衣硬撐著跟人在冰天雪地裡廝殺,還是留下了一點痕跡。
「長官,您看起來氣色不太好。」伊丹啟司觀察入微。
四之宮功喝了一口熱水。
「無妨。只是有些微恙,不影響工作。明天開始是連假……取消我今天下午的行程吧,我會提早回去休息。」
伊丹啟司看了一眼最高長官的臉色,的確有些病感。
「好的,請務必多加休息。」
四之宮 功難得在傍晚時分就回到他位於市郊的獨棟洋宅,簡單淋浴過後,他換上舒適的睡袍,沒有開燈地爬上臥室的床。
就在他覺得差不多要入睡時,門口傳來了粗魯的門鈴連按聲。
功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會在這種時間不請自來的只有那傢伙了。
他甚至不必起身,門鎖被解開的聲音傳進臥室,隨後是啪答答腳步響,一個精力充沛的黑粉色身影閃了進來。
鳴海 弦的感冒已經徹底痊癒了,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衫,將手中那個寫有「藥用」字樣的紙袋對功晃了晃。
「功先生,你怎麼搞的,房間燈也不開。」鳴海弦將燈打開,看到功躺在床上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唉,就算穿那麼厚還不是感冒,有年紀了就要認老,你可不是鐵打的啊,臭老頭。」
功輕輕掀開眼皮,看著坐在床邊、一臉得意教訓著自己的鳴海弦,嘴角勾起無奈的笑。
「我只是有些微恙,鳴海。」功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來這裡幹什麼?不是說要挑戰新的電子遊戲嗎?」
「少囉唆!」鳴海弦將紙袋丟在床頭櫃上,裡面是感冒藥、維他命錠和一大包功愛吃的堅果。「我來看看害我感冒的傢伙死了沒而已。」
他走到床邊,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自己塞進功的被窩裡。鳴海弦的體溫正常,但功的身體卻因為微燒而有些熱。
鳴海弦舒服地窩在功寬厚溫暖的懷裡,像貓一樣拱了拱,他伸手,輕輕撫上功剛毅的側臉,桃紅色的眼裡此刻只剩下濃濃的依戀。
鳴海弦抬起頭,將唇貼上功有些乾燥的嘴,然後又抱得更緊了些。
「真是,這次又沒能贏過你……功先生。」他抱怨,卻更像是撒嬌耍賴。
功的金色眼眸微微閉上,感受到鳴海弦炙熱的身體貼上自己時的熨帖感,他將手環抱住鳴海弦的腰,收緊了臂膀。
「你想贏過我還早得很。」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他將鳴海弦的頭按在自己的頸窩,嗅著他髮梢的氣息。
「不過,鳴海。」功的語氣瞬間嚴肅了起來。「你現在貼著我,明天早上又感冒了的話,我可不管。」
鳴海弦在他的懷裡蹭了蹭,抬頭對功微笑,一點也不擔心。
「管什麼管?剛好的狀態傳染力是最高的,我是來把感冒傳染給你的。」鳴海弦無賴地說,隨後又將頭埋進功的胸口。
「變嚴重吧,反正明天放假,我們可以一起養病。」
功感受著懷裡這團火熱的身軀,心臟也因這句話而徹底放鬆了下來,他知道這是鳴海弦毫無保留的親暱。
功閉上雙眼,他不需要藥物,只需要懷裡這個永遠在挑戰他、卻又永遠需要他的年輕隊長。
兩人的體溫,在靜謐的臥室裡,慢慢地融合在一起。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