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男人
鳴海一點都不成熟,他需要找成熟的那男人求救。
「鳴海,你這件衣服到底是什麼意思?!」
長谷川榮治高大的身軀幾乎要把第一隊隊長的休息室門框給堵住,他手裡拎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色T恤,上面的黑色字體大剌剌地印著一個巨大的「宅」字,再配上那條洗到快發白的七分短褲,根本就是一副準備去樓下超商買宵夜的模樣。
「有什麼問題嗎?長谷川副隊。」鳴海弦正窩在電競椅裡,只露出一顆黑與粉紅相間的腦袋瓜,他頭也沒回地敲著掌機,語氣慵懶,「這可是我為了明天拍攝形象宣傳照,特地找出來最有個人特色的服裝欸?」
長谷川的青筋快要炸開了,他將那件 T 恤拍在辦公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還順便震掉幾個垃圾。
「鳴海隊長,明天是防衛隊形象照拍攝日,而你是第一隊隊長,會站在長官旁邊!這是面向全日本,甚至全球的門面!你穿這種衣服的話不僅你在意的網路評價會一落千丈,防衛隊的形象也都會毀掉。」
「少囉嗦,為什麼不直接穿軍服啊?我就只有這種衣服啊。」鳴海不耐煩地抱怨。
長谷川不發一語、走到鳴海的衣櫃前,打開,然後瞬間石化。
衣櫃裡清一色都是白底 T 恤和幾件深色連帽外套,上面的字樣更是五花八門:「誠意」、「借金」、「社畜」,甚至有一件繡著「戰力外」的愚蠢衣服。
「你就沒有一件……西裝外套?襯衫?高領毛衣之類的正常人服裝嗎?」長谷川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呻吟。
「正常?我穿軍服的時候就很正常了啊,那是我的制服。」鳴海理直氣壯地說,「軍服以外就是我的自由時間,穿什麼都可以吧,而且現在都幾點了,商店街早就關門了,你叫我去哪裡變出什麼正式又成熟的衣服?」
長谷川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半,再怎麼趕也來不及了。
「請、務必、想辦法、生出一套成熟的衣服,鳴海隊長。」他幾乎是咬牙說出這麼一句話。
「成熟……」鳴海弦的桃紅色眼睛突然一亮,露出個想到惡作劇好點子的壞笑。
「我有辦法了。」他看著長谷川,笑得一臉無害。
「長谷川副隊,你別管了,我會搞定明天拍照用衣服的!你去休息吧。」說完,鳴海迅速地拿起手機,在長谷川還沒反應過來前,閃身衝出了休息室。
四之宮宅,客廳。
剛結束一整天公務的四之宮功剛回到家,他沒脫掉一身軍服的坐在沙發上,倒了杯威士忌,寬大螢幕正播放大貓在雪地裡打滾的影片。
就在他準備小酌放鬆時,門鈴響起。
「鳴海?」四之宮功看到訪客畫面時皺起眉頭。
「功先生,我有點急事想拜託你,很緊急的,請讓我進去。」
功猶豫了一下,想到他那個除了戰鬥以外什麼都不會的隊長,總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而且這種時間讓他進家裡……但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按下開門鍵。
門一打開,鳴海弦就毫不客氣地像一陣風一樣溜了進來,桃紅色雙眼閃閃發光。
「有什麼急事非得現在?明天不是還有形象照要拍嗎?」功關上門問。
「就是因為這個!」鳴海弦轉過身,直視著比自己高上許多的功先生,臉上是難得的認真。
「長谷川那傢伙批評我的宅T不能看,說什麼有損防衛對形象……可是我除了軍服以外,就只有那些T恤了,而且現在這種時間明根本買不到衣服……」他頓了頓,向前邁了一步,靠近到一個幾乎能讓兩人呼吸交融的距離。
鳴海弦抬起頭,那雙桃紅色眼睛裡映著功先生略顯驚訝的金色瞳孔。
「所以……功先生。」鳴海的聲音突然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親暱,「你這麼成熟的男人,就借我一套成熟的衣服,讓我穿去拍形象照吧?」
四之宮功聞到了鳴海身上那股淡淡的、屬於戰場和軍營的費洛蒙氣味,不是那種刻意釋放的侵略性,而是一種長期在高壓環境下累積的、帶著一點清冷薄荷感的氣息,他忽然覺得手裡的威士忌有點燙。
「可以是可以,但我們的身材有明顯差異,鳴海。」
金色眼眸閃了下,語氣帶著軍人慣有的冷靜,但聲音卻比平常低沉了一點。
「你穿起來的話可能會……」
「會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嗎?」鳴海笑著,沒有退開,反而伸出手,輕輕地摸了上功的胸口,「不會的,功先生的衣服一向很有質感,就算大一點也不礙事,而且我喜歡這種寬鬆、被包覆住的安全感覺。」
他這個動作,親暱得完全不像是一個隊長對待最高指揮官的態度,更像是在跟一個關係匪淺的……戀人撒嬌。
功先生的呼吸亂了一拍,他微微側過頭,金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和縱容。他一直以來都很努力地只用「鳴海」這個職位稱謂來稱呼對方,但每當鳴海像這樣直呼他「功先生」時,他就會忍不住動搖。
功嘆口氣,放下手裡的威士忌杯,。
「鳴海,你真是個……麻煩製造者。」
四之宮功最終還是被鳴海弦這個第一隊隊掌的撒嬌眼神擊敗,沒有再多說什麼,功轉身走向臥室。
鳴海弦見狀,像隻使壞得逞的大貓一樣,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四之宮功的臥室,比客廳更加簡潔沉穩,帶著一股清淡的木質香氣,鳴海弦不是第一次進入這個私人空間,他熟門熟路地走到那面巨大的訂製衣櫃前,毫不客氣地打開其中一扇門。
功沒有阻止他,他只是走到另旁,開始解下穿了一整天的防衛隊最高指揮官制服的領帶和鈕扣。
「自己找,找到就快滾回去。」功先生頭也沒回地命令道,但他知道鳴海不會聽。
鳴海弦完全沉浸在功先生的衣櫃裡,裡頭整齊地掛滿了各種剪裁俐落、布料講究的成熟服裝。他索性將上半身鑽進衣櫃裡,湊在服飾布料間嗅聞。
「唔……功先生的味道真沉穩……濃郁。」鳴海輕聲呢喃了句,然後很快地開始挑選。
他先是抽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觸感厚實柔軟;接著是一條深卡其色的西裝長褲,剪裁筆挺;最後,他看中了一件淺咖啡色的長風衣。
「就這套了!」鳴海弦抱著那堆衣服,興奮地轉過身。
此時,功先生已經將正式的西裝外套、背心和領帶脫下,身上只剩下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和西裝褲。
「這些衣服真的很功先生式的成熟呢!」鳴海弦嘻嘻笑了起來,然後開始當著功先生的面,脫下身上那件印有「自宅警備隊」字樣的白 T ,以及皺巴巴的七分褲。
功的目光悄悄落在鳴海結實精瘦、佈滿戰鬥痕跡的背上,金色眼眸沉了一下,隨即移開。他解開襯衫袖口的鈕釦,裝作沒發生過任何事。
鳴海弦動作迅速,三兩下就將功先生的衣服套在身上,米白色的高領毛衣襯托出他原本的膚色,讓他的桃紅色眼睛更加顯眼。深卡其色的西裝褲因為功先生身高近一米九,穿在鳴海身上稍微長了一點,但反而顯得隨性又慵懶。
最後,鳴海穿起那件咖啡色的長風衣,長度對他來說有些過長,但他並沒有規規矩矩地穿好,而是將它當成披肩一樣,只是隨意地掛在手肘上,長長的衣襬晃盪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偷穿大人衣服,正在炫耀自己新行頭的小大人。
鳴海滿意地轉了一圈,抬頭挺胸地看向功先生。
「怎麼樣?功先生!這樣夠成熟了吧!明天拍形象照,絕對不會讓防衛隊丟臉的!」他咧嘴一笑,帶著一種自豪和一絲調皮的氣息。
功先生正在解開襯衫的鈕釦,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金色眼眸掃過鳴海弦一身屬於他的衣著,確實,看起來比他那身「宅」T恤要順眼無數倍。
「……要穿就穿好。」他繼續脫下襯衫,露出精實的上半身,
「你應該只是來借衣服、沒要過夜吧,快滾回去。」
話還沒說完,鳴海弦已經脫掉外套和高領毛衣,拋到旁邊地上,然後直接伸手,一把拉住正打算脫褲子的功先生的手腕。
「當然要過夜了。」鳴海弦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現在都快十一點了,回去隊上要花半小時,我可不想浪費時間。而且……
桃色眼睛狡詐地眨了眨。
「功先生,你都緊繃一整天,難道不想泡個澡、放鬆一下嗎?」
鳴海弦緊緊握住功先生的手,那股屬於戰場的薄荷清冷費洛蒙氣息似乎在邀請四之宮功放下所有的戒備。
四之宮功看著眼前這個只穿著自己的長褲,裸著上半身,露出精實胸肌的隊長,一時之間竟找不到任何詞彙來拒絕這個過夜客。
他最終放棄了掙扎。
「……鳴海。」功先生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嘆息,但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卻沒有任何真的不悅,「你最好別把浴室弄髒。」
「遵命,功先生。」
鳴海弦露出了勝利的笑容,拉著他的成熟男人,一同走向了浴室。
浴後的蒸氣在四之宮功的臥室裡留下一層薄霧,空氣中混合著沐浴乳的清爽氣味和兩股淡淡的費洛蒙。
鳴海弦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身體散發出熱氣就毫不客氣地將撲上功的床,像隻大貓般滿足地伸展手腳、發出呻吟。
四之宮功穿著浴袍,坐在床邊,正打算拿起擺在床頭的厚書,然而下秒,暖呼呼的身體立即貼了上來。
鳴海弦將臉埋在四之宮功的胸膛上,雙手從浴袍的領口伸進,緊緊抱住他的腰。
「功先生,你好香……」鳴海的聲音因為貼得太近而顯得有些悶。
四之宮功試圖將那顆桃紅色的腦袋撥開,沒能成功。
「鳴海,別鬧了,明天還要拍形象照,早點睡。」
「形象照?」鳴海弦抬起頭,那雙桃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魅惑,他輕輕地笑了起來。
「我知道這件事,所以絕對不會在看得到的地方留痕跡的。」
隨即一口就不留情地咬上功結實的胸口,突來的煽情行為令功的呼吸有些急促,金色眼眸中閃過掙扎,他當然知道鳴海弦的過夜絕不只是單純為了借衣服。
「所以,你想幹什麼?」功先生的聲音變得沙啞,他知道自己說的不是一個合格長官該說的話,但對於鳴海弦的任性,他總是缺乏抵抗力。
「我在留下只有我才看得到的痕跡啊。」
鳴海弦的動作變得更加肆意。他沿著功先生那道精實的胸線一路向下,輕咬、舔舐,然後開始在浴袍領口和胸口之間的隱蔽地帶狂種草莓。
一個,兩個,三個……那些紅色的印記,全都被巧妙地藏在了浴袍內側,以及功先生胸口中下部,只有在完全敞開時才看得到的位置。
功發出一聲壓抑的嘆息,最終還是放下手中的厚書,躺到床上任由年輕的第一隊隊長在他身上亂來。
那一晚,臥室裡的氣溫比外頭的夜色要溫暖許多,直到天邊泛白,兩人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隔天,形象照的拍攝非常順利。
鳴海弦穿著借來的成熟裝扮出現在鏡頭前,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和咖啡色風衣,讓他那張俊美臉孔顯得既高冷又英挺,完全沒有平時宅男的散漫氣質。他站在高大威嚴的四之宮功身旁,兩人的氣場形成了完美的平衡。
拍攝結束後,鳴海弦立刻脫下風衣和高領毛衣、打回原形,然後隨意地將那兩件價值不菲的衣服扔進了後背包裡。
長谷川榮治本來因為順利拍攝而鬆了一口氣,但看到他對待那兩件「成熟服裝」的態度,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鳴海隊長,你……咳,今天表現不錯,請問那套正式的衣服是從哪裡來的?」長谷川問。
鳴海弦將背包背好,桃色眼寫滿「我很了不起吧」的自滿。
「成熟的衣服當然是從成熟的男人那裡借來的。」
「……成熟的男人?」長谷川榮治皺著眉頭,腦中閃過最高長官四之宮功的身影,忍不住頭痛加劇。
「所以你打算就這樣把衣服還回去?你……請先把衣服拿去送洗再還給長官,這是禮貌,如果可以的話請附上感謝的禮物。」
「啊,對喔。」鳴海弦像是現在才想起來一樣,輕拍了一下額頭瀏海,語氣裡充滿了理直氣壯的無辜。
他笑得一臉燦爛,轉身就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完全沒有打算馬上處理那兩件價值不菲、還帶著一股沉穩木質香氣的衣服。
長谷川榮治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永遠也搞不清楚,為什麼最高長官四之宮功對這個除了戰鬥以外什麼都不會的隊長,總是有著過分的寬容。
隔天是鳴海弦難得的休假。
他背著裝有四之宮功衣服的後背包,走在防衛隊總部附近的商店街上。那件咖啡色風衣和米白色高領毛衣,現在正安靜地躺在背包裡,散發著功先生身上沉穩的木質香氣。
「真是的,長谷川那傢伙總是囉哩八嗦。」鳴海弦雖然嘴上抱怨,但腳步卻很規矩地走向了一家高檔洗衣店。
他將兩件衣服交給了店員,特別交代要用最好的方式清洗和熨燙。店員看著這兩件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衣服,又看了看穿著宅T、一臉冷淡的鳴海,表情有些微妙。
「先生,這兩件衣服的材質很細緻,需要三天才能處理好。」店員禮貌地說。
「三天啊……」鳴海弦桃紅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
三天後剛好是週五晚上。送洗衣服,順便帶個禮物去功先生家,週末夜……完美!
他露出滿意的笑,付了錢,然後走出了洗衣店,繼續下個任務:挑選送給四之宮功的禮物。
鳴海弦在宅在家裡打電玩時是個天才,但在逛街送禮這方面,他簡直是個門外漢。他站在商店街的入口,看著琳瑯滿目的店鋪,陷入了沉思。
「要送什麼好呢……要送給成熟又英挺的最高長官。」
電玩公仔店? 不行,他自己都玩不過來了,功先生一定不會喜歡。
新發售的 VR 遊戲? 更不行,功先生對這種東西完全沒興趣。
怪獸知識全集? 功先生每天都在看最新的各國防衛情報,根本用不著。
他腦中浮現出功先生在家裡的幾個畫面:坐在沙發上看大貓影片、在書房裡研究西洋棋、以及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
鳴海弦眼睛一亮,他決定將目標鎖定在功先生的愛好上。
鳴海先走進一家專賣精緻居家用品的店鋪。
「要不要送個動物造型的抱枕?」鳴海弦看著一個逼真的老虎抱枕,想像功先生抱著它看動物影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他很快打消了念頭,一定會被功先生責備然後轉送給琪歌露。
最厚,鳴海挑選了一條觸感極佳、用上頂級羊毛的深灰色羊絨毯。
離開居家用品店厚,提著毛茸茸袋子的鳴海直接走進一間高級洋酒專賣店。
店員熱情地向他介紹了幾款珍藏的葡萄酒和白蘭地,但鳴海弦直接拒絕。
「威士忌,味道沉穩,尾勁又夠強的。」
店員推薦了一款產自蘇格蘭艾雷島的單一麥芽威士忌,鳴海弦拿起來聞了聞,那股濃郁的泥煤、木質香,讓他立刻想起了功先生身上那種獨特的、穩重的氣味。
「就是這個了。」鳴海愉快地掏出卡片,一切都很完美,接下來就等衣服送洗回來即可。
三天後,週五。
洗好的衣服準時被洗衣店送到了防衛隊第一隊的辦公室,但鳴海弦卻無暇顧及。
一個棘手的巢穴型蟻獸物警報打亂了所有計畫,怪物巢不斷湧出低階餘獸,加大防衛隊的戰線。
「第一隊!保持戰線,別讓餘獸擴散到市區!」
鳴海弦一頭黑色挑染灰粉色的半長髮被汗水浸濕,桃紅色的眼睛閃爍著戰鬥的狂熱。他必須精準地計算每一個餘獸的出現位置,同時追蹤主獸的行蹤。
整個下午,第一隊都在與這種麻煩的怪物周旋。直到傍晚,鳴海弦鎖定了核心主獸的位置,一擊將其徹底殲滅,才終於結束了這場疲憊的浩劫。
當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總部時,夜色已深,整座防衛隊基地一片寧靜。
四之宮宅
四之宮功剛結束一場視訊會議,確認了蟻獸事件的後續處理細節後終於能夠脫下制服,他正打算泡個熱水澡放鬆一下,門鈴就響了起來。
四之宮功看見螢幕裡的人影,金色眼眸裡閃過驚訝。
「鳴海?你怎麼來了?第一隊今天不是忙到剛剛才結束嗎?」功的語氣一貫沉穩,但隱約能聽出關心。
對講機傳來了鳴海弦疲憊的笑聲。
「功先生,任務剛結束,我累得要命。但我得將衣服洗好送還給你啊,而且,我還有帶禮物。」
功先生聽到「禮物」二字,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最終還是無奈地按下了開門鍵。
門打開後,鳴海弦帶著一身淡淡的硝煙和汗水味走了進來。他手中提著一個後背包,以及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不好意思這麼晚來打擾你,功先生。」
「你應該明天再來的。」功接過他遞來的背包和禮物,語氣雖然是責備,但動作卻很溫柔。
「不行,明天的話我就想待在房間打電動,不出門了。」鳴海弦一邊抱怨,一邊像上次一樣,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已經累到快要睡著了。
功看著他那張難掩疲憊的臉,想到他剛從戰場回來,甚至連身上的軍服都還帶著灰塵和怪物的血腥氣。
四之宮功嘆了一口氣,將手裡的禮物和背包放在桌上。
「鳴海。」功開口,聲音比平常低沉了一點。
「今天防衛隊第一隊辛苦了,作為最高長官,我該慰勞一下辛苦的隊員。」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望向臥室的方向。
「洗澡水剛放好,看你這麼累的份上……你去洗澡,然後留下過夜吧。」
鳴海弦原本半闔的桃紅色眼睛瞬間睜開,臉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得逞的笑。
他知道,功難得主動開口,絕不會是單純的勞軍。
「是!」鳴海弦興奮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像隻大型犬一樣撲到了功先生的身邊,緊緊抱住了他。
「我現在就去洗,功先生請等我!」
功先生被他抱得有些晃神,但他沒有推開鳴海弦,胸口被這個年輕、充滿生命力的身體緊貼著,那股屬於戰場的費洛蒙氣息似乎也被熱水的蒸氣軟化了,變得溫和而誘人。
「……快去吧。」功先生拍拍他的背,語氣裡盡是拿你沒辦法的寵溺。
在鳴海弦衝進浴室後,整個房間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下來,功先生拿起桌上那兩荷包裝精美的禮物,柔軟的羊絨毯、和威士忌。
金色眼眸裡閃耀的光芒,比客廳的燈光更加柔和。
鳴海弦這個除了電玩什麼都不會的宅男,在這些方面倒是有著驚人的準確直覺。
他將威士忌拿進了廚房,但沒有直接倒純飲,他知道鳴海弦雖然在戰場上極具爆發力,但私底下卻是個對苦味不太耐受的甜食派。
四之宮功熟練地拿出冷凍莓果和桃子糖漿,簡單快速地將厚重的泥煤威士忌調成一杯帶著水果甜味、口感溫潤的鮮豔調酒。
接著,他從冰箱裡取出自己喜歡的伊比利火腿和幾種風味濃郁的熟成起司,細心地切成薄片,擺盤在一個小碟子上。
當他忙完這一切,洗澡水聲剛好停止,功端著托盤走進臥室。
他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自己則坐在床邊,拿起鳴海弦留下的那個裝著羊絨毯的袋子。
浴室的門被推開了。
鳴海弦只在腰間鬆鬆地圍著浴巾,身上帶著熱氣和水珠。他將那頭半長髮隨意地撥到耳後,桃紅色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櫃上的托盤。
「哇……功先生,你怎麼知道我快餓死了!」鳴海弦興奮地小跑過去,一把抓起那杯調酒。
「我開了你送的威士忌,調了一點甜味。」功淡淡地說,鳴海弦嘗了一口,桃紅雙眼立刻亮了起來。
「好喝!有功先生的風格,沉穩又……帶著一點甜甜的溫柔。」
他將酒杯放在一邊,毫不客氣地拿起火腿和起司開始大快朵頤。功先生看著他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柔和的。
「你送的禮物我都看到了。」功先生指了指床邊的另個禮物。
「這條羊絨毯很實用,不過,鳴海。」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直視著鳴海弦的眼睛。
「你是不是太會抓我的喜好了?」
鳴海弦邊吃火腿邊笑得一臉無辜。
「沒有,我只是想我下次來過夜的時候,就可以跟你一起蓋這條毯子、窩在沙發上看動物影片。」
他沒有否認自己的目的,將所有的體貼都包裹在為了下次過夜這個任性的理由之下。
功哼了聲,拿起那條柔軟的深灰色羊絨毯。
「你這傢伙啊……」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將毯子展開,蓋在了正在享用宵夜的鳴海弦身上。
「吃完就睡吧,你今天真的累壞了。」
鳴海弦舒服地縮在毯子裡,享受著功難得的體貼,他知道功嘴上不說,但心裡其實是很喜歡他這種不請自來的親密。
在這個疲憊的深夜,只有在四之宮功的家裡,他才能徹底放下戰鬥的壓力,享受這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寧靜與寵溺。
鳴海弦將最後一塊起司丟進嘴裡,喝完杯中帶著甜味的威士忌調酒,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身上還蓋著功為他披上的厚實羊絨毯,他感覺所有的疲憊都被吸走了大半。
功將空盤和酒杯收好,然後坐回床邊,正打算伸手去關燈。
然而,鳴海弦動作更快。
他迅速地從毯子裡鑽出來,像一條滑溜的魚一樣,一下子就貼近了功的身邊。
「功先生。」鳴海弦的聲音帶著浴後的濕潤與一絲撒嬌的黏膩,他將頭靠在功先生的肩膀上,用臉頰蹭他睡袍的領口。
「你說今天要勞軍,但只有美食這個獎勵……是不是太少了?」
功先生伸出去關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金眼閃過無奈,但臉頰卻無法控制地微微發熱。
「鳴海,你今天真的累壞了,別再鬧了,趕快睡覺。」功先生試圖保持語氣的嚴肅,但聲音卻顯得有些低啞。
「不要。」鳴海弦的手臂環住功的脖頸,迫使他的身體往後傾倒,距離拉得更近。
「我剛從戰場回來,心臟跟血管都還在砰砰砰地跳,根本睡不著。除非……」
鳴海弦抬起頭,那雙桃紅色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明亮又魅惑。他不再是那個疲憊的宅男,而是那個在戰場上呼風喚雨、充滿佔有慾的第一隊隊長。
「除非功先生給我更多……勞軍。」
說著,他將身體更緊密地貼了上去。身上那條鬆垮的浴巾已經無法完全遮蓋他那結實的胸膛和精壯的腹部線條,滑落下來、露出半勃發的慾望。
功感受到鳴海弦正散發出比剛剛更加強烈的費洛蒙,戰鬥後的亢奮與對親密關係的強烈渴望,充滿危險的侵略性。
功伸手,輕輕地撫摸著鳴海弦那頭濕潤的黑粉髮。
「你這傢伙……」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認輸的寵溺。
功先生扯開睡袍,丟到窗底,精壯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呈現在鳴海弦面前。
在鳴海弦充滿渴望的眼神中,四之宮功知道他需要的不只是擁抱和親吻,這個年輕的戰士,只有和戰鬥無兩樣的親密中,才能將所有的壓力徹底釋放。
「好了,別鬧了。」功先生輕柔地將鳴海弦推開一點,然後拍了拍身邊床的位置。
「乖乖躺好,弦。」
鳴海弦原本還帶著一絲戲謔與貪婪的桃紅色眼睛,在那聲帶著親暱的「弦」中,瞬間被震懾住了。他看著功先生難得主動、且溫柔的姿態,心中的渴望像潮水般湧向頂點。
他乖巧地躺下,滿心期待地望著功。
功沒有再說話,他是伸出手,那雙拿著威士忌杯、簽署防衛隊最高命令的手,探往鳴海跨間,握住已充血的分身輕輕上下擼動,厚繭手掌特有的粗糙讓鳴海忍不住嘆息。
僅只有手活的服務,功沒有用上嘴,他只是輕輕的為鳴海搓揉,聽他細細的呻吟,感到手裡肉棒逐漸顫抖,在掌心中跳動。
他知道鳴海弦是真的累壞了,雖然呼吸有些急促,但在他每次溫柔的握搓、擠出慾望的汁液厚,逐漸轉向平緩。
功聽著他的呼吸逐漸放鬆,最終,在一聲滿足的長長低吟後,鳴海弦沉沉地睡著了。
功看著懷裡這個緊緊抱著他的年輕隊長,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好好睡吧,弦。」
他知道,鳴海弦是真的需要這份溫柔的「勞軍」獎勵。他閉上眼睛,在深夜的寂靜中,感受著這份屬於他們兩人、不單純的親密。
隔天一早,鳴海弦在功還沒醒來時,就已經輕手輕腳地離開了。他將那件洗乾淨、帶著洗衣店清香的風衣和毛衣整齊地放在臥室的床頭櫃上。
他沒再穿上那套正式的服裝,而是又換回了自己那件印著「自宅警備隊」的白色 T 恤,搭配七分短褲與拖鞋,像個剛從網咖出來的宅男一樣地回到第一隊的辦公室。
當他晃到出現時,長谷川榮治的臉又瞬間黑掉。
「鳴海隊長,雖然形象照已經拍完了,但難道你就不能至少穿點符合隊長形象的衣服嗎?你那件T恤是怎麼回事?」
鳴海弦打了個呵欠,一臉慵懶地窩進椅子裡。
「有什麼關係,放假就是要舒服啊,長谷川你真是囉嗦。」
正當長谷川榮治準備進行一場長達半小時的道德說教時,防衛隊的最高長官四之宮功,剛好路過第一隊的辦公區。
功的金色眼眸掃過正被長谷川訓斥的鳴海弦,他看到他又在穿那件印有「自宅警備隊」的宅 T 恤,以及鳴海弦那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插手長谷川的教訓,只是微微揚起了嘴角。
他不介意鳴海弦的散漫。
因為他知道,如果鳴海弦有需要一套「成熟、有形象」的衣服,或是任何正經、正式的形象,他會很樂意再給弦建議。
畢竟能多一個讓鳴海弦名正言順、厚臉皮留下過夜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