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科技能夠讓沸騰的水直凍到零下四十度,那此時就該是世界最低溫九十六。







紙片飄散在他們周身,淹沒過了四隻裸露的足踝,掛在臉上的笑容僵滯、呆然,這一切似乎都和門外那片冰天雪地同步了,惡意的將他們推入凍谷深河中。



空蕩蕩的手垂放在腰邊,他抽動嘴角,似乎想說些什麼,輕輕發出一些細音,卻又有氣無力的搖頭。










「你…」

他說了一個字,又放棄。

「我…」


最後,他望著一臉平靜的索隆,又搖了一次頭。










「你考慮了這麼久,最後的決定卻是這個?」失望,悲傷的語氣,如小狗悲鳴著。「索隆,別這麼傻,這個決定太扯了,你他媽的別這樣…」








索隆低頭,又抬頭,搖了搖。








「我們分手吧。」重複同樣字句。「根本不會有結果,你別來了,回去你的老家,我們彼此再也不相干。」

















「羅羅亞!!」失控大吼,勉強保持的笑容完全被懼怕所取代。「我說我不要你這個該死的答案,這根本該死的一點用處也沒有!!」









「那我們在一起有用處嗎?」

異常冷靜,將他的心瞬間刺裂。







「不要再吵了,我不想再說什麼,行李收好後就一刀兩斷。」

















香吉士眼睜睜的看著他繼續折著衣服,他感到全身冰冷,這一切全都是在這段日子中他連想都不敢去想的發展,現在卻活生生的,將現時擱在他眼前。




而且,他無法相信,索隆會狠到這種地步的來離開他…
















離開。


















「我不要!!」




他抓住索隆的手,將折好的衣服給扔出皮箱外,索隆一把揮開他,似乎被香吉士給激怒的使勁一扣。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被架在牆上無法動彈,他悲慘的笑著,「我沒有你,我要怎麼活著?你不是也發過誓要讓我快樂…?」








他往索隆的右手望去,原應是帶著訂婚戒的無名指,現在竟只留了個白白的印子。「拜託,索隆…我求你…」他搖頭。「別這樣…」


索隆拉過了他的左手,凝視那看起來仍然耀眼的戒指。














「拿掉它吧,」他輕聲說。「這東西是過去式了,拿掉它。」

「不可能的,」香吉士奮力抽回手掌,放到身後躲著他不停搶奪的手,「索隆…你到底為了什麼這樣阿,你給我一個理由阿,我不要那種什麼我們不適合的答案!」





「難道你要我睜著眼說,我們以前的時光中你都是裝出來騙我的?」他緊握拳,不讓索隆將他的手指扳開、搶走戒指。「索隆─你別這樣!我不要!!」










「把它拿掉!」索隆粗暴的將他的手拉過來,有些發抖的手指卻怎樣也抓不牢他的掌。



「我說了我不要!!」他尖叫,拼命的想逃開他的鉗制。「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麼惹你嗎,或者是我太髒而讓你認為我配不上你!?」














不、不是。














他幾乎想哭吼,索隆被自己的決心給嚇住了,他以為自己會退縮,不敢說出這麼傷人的話,甚至要搶他的戒指…




可是沒有選擇了,要是香吉士一直堅持…他還得更狠…














更狠。












他放了手,香吉士立刻逃離他身邊,保持距離,邊喘氣邊揉著被他抓出紅印子的手臂。




索隆冷冷的望了他一眼,這讓他的寒毛直豎─他知道索隆並沒有放棄,而是認真起來了。









非常危險。










「索、索隆?」睜著大眼,他慢慢退後,而索隆則是緩緩逼近。「你、你別、阿─」






他沒有注意到後方就是床而直接往後倒去,接著前方又是一股巨大的衝力,撞得他頭昏眼花,待他恢復視線後,索隆放大的臉就在他眼前,一隻手蠻橫的將他雙手扣住、架在頭頂,另一隻手,則是扣在他的喉嚨。


「我已經說三次了,你還不分嗎?」他柔聲問,刻意的俯首在他耳邊呢喃著。「如果你現在放棄,我還會考慮停手不傷害你,如何?」




「你威脅我?」哭了出來,他不敢置信的喊。「索隆,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你知道我絕對不可能會答應的阿,你為什麼還要這樣逼我!」








「因為我要你走,而你不走。」施了力道讓香吉士痛得連連咳嗆,他冷笑著。「現在掙扎也沒用了…在最後,我還是得傷害你,然後你還是得被我趕走。」













他真的瘋了。







索隆覺得自己瘋了,他的心幾乎要因這番傷人的話而停止跳動,香吉士絕望的表情看在他眼中,無不劇烈撼動他的決心,求他放過香吉士,不要傷害他,不要走…














他只能這樣。











縱使這對不起他的愛。



















索隆狠咬他的唇,扯去他的制服,白皙肌膚觸及冷空氣時劇烈的顫了一下,他的牙齒在發抖,染了血味還不夠,他搶去香吉士的空氣,不停的纏絆他想抗拒的舌頭,將衣料隨便扔到床上,接著拉住皮帶─連解開都省的就直接往下拉扯要脫,痛得他慘叫,鐵製皮帶刮出了數條駭人的血痕,紅絲暈開,索隆抽回舌,擦掉淌下的唾液,吐掉在施暴中被香吉士咬出來的血,又低頭狠狠咬了他的胸膛,終於扯去那件煩人的褲子,一整片的白皙早染滿血紅,索隆視而不見,他完全不讓香吉士有任何預備或緩衝的機會,拉起他光裸的腳踝,不管香吉士如何試著抵抗、併起雙腿,他─硬生生的佔入乾澀的他。







他感到香吉士身上傳來一陣抽蓄,溫熱液體很快的就溼了他的下半身…











那是血。



索隆非常清楚,香吉士那張慘白的臉痛得扭曲,躺滿淚水,和因過力的咬唇而低下的血…












一股惡寒,竄上心頭。






他幾乎要哭著逃走了,再也不敢出現在什麼也不知道、毫無過錯的香吉市面前…











回不了頭。












香吉士開始慘叫,原本就緊窒的通道就算沾了血濕潤還是不夠,連續的強力撞擊幾乎撕開了他,錐心刺骨,他甚至覺得他被索隆給拆成好幾塊,索隆放開了他被箝制的雙手,他抓住索隆的手臂,指甲深嵌肉中,刺破皮膚、血管。








再見血。












這似乎讓索隆更加殘酷,他扶起香吉士的腰,無視他的掙扎抗拒,抓住床頭欄杆,以全身的衝撞力惡狠狠的施暴,他身下的人兒不停哭喊,求他住手,呼喚他的名字,可他對這一切都充耳不聞,他─…







他強暴了他。









腦中一片空白。










眼前床單、衣物、雙手、腹部以下,正蜷身在床角哭泣的他雙腿內側,染滿了斑駁血跡,他嚶嚅的啜泣在死寂中是如此悲傷、無助,和莫大的懼怕,索隆背對他,坐在床言,他望著自己那沾滿血跡的手掌,全身上下都在顫抖。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突然說,低沉而哀怨的。「你帶我翹課,我在海邊向你坦白沒對任何人提起過的過去…」



「然後你追我追了整整一個月,說了上千次給追嗎。」



「索隆,你這樣叫我怎麼離開你,你又有什麼理由拋棄我?」



「你不是對我發誓,絕不放手?愛什麼,身體不是不重要嗎,我們的愛,你放在哪裡?」






「我們…的愛呢?」













對不起。





他用力握拳,讓指甲嵌入肉中的痛能讓他有把持住的勇氣。


「你覺得…我在騙你的感情,也行。踐踏你那可憐的身子,也行。可是…你的眼淚流得再多,我們的愛曾再深厚…」


「那也都是不存在的事,也都不重要了。」



「讓這一切,結束吧。」










他起身,狼狽的逃進浴室,大力的轉開蓮蓬頭,冰冷的水當頭灑下,狠狠毆打他那動盪不安的理智,他死咬住下唇,告訴自己現在絕不能放棄,說什麼也不能…



可是他卻為了那幾句悲傷而無辜的指控痛心疾首,他也為了他們那不該改變的愛情而傷心欲絕…













待他冷靜,踏出浴室,嚶嚶的哭聲停止了,香吉士瑟縮在床角,似乎陷入了昏睡之中,索隆輕輕的走到他身邊,坐在床沿。

香吉士那張白到嚇人的臉上仍有斑駁淚痕,金色髮絲上也粘著血塊,他難過的伸手,替他擦淨了臉,將髒亂的頭髮梳齊,最後,溫柔的撫摸他的臉頰、唇線,好像他又像以前那般體貼。




他微微顫著,藍眼睜開,正好抓到他的視線。







香吉士笑了,像現場逮到他作弊一樣得意。



「…你裝睡。」索隆抽回手,低吼一聲。



「我騙了你,可是你顯然也沒說實話,」香吉士坐起,他雖笑著,眼中卻泛著水氣。「你說,我們的過去不存在,我們的愛不重要,那你為什麼又要為我痛心,你說阿。」



索隆沒有回答,不,該說是他無力反駁香吉士的問題。





他的確沒說實話。


他起身,走離床邊,拾起散落的衣物就胡亂塞進行李箱。


再不走,他就再也走不了了,他捨不得去傷害他第二次。


















香吉士抓住了他的手,拼命制止,索隆想掙開他,行李箱卻被他狠狠踹開,索隆正想推開他時,被狠狠揍了一拳。




香吉士生氣了,他氣索隆逃避,長久被壓抑著的本性終於忍無可忍的全數爆發出來,索隆愣了一下,撫著被打的部分,「要打架,是嗎?」語畢,他回了一拳,香吉士偏過身,閃掉那拳,接著環擊。




他們真的打起來了,索隆和香吉士是第一次打架,悍起來卻毫不留情,香吉士平日雖一副書生文弱樣,但男人該有的力氣和速度他都有,沒有的靈敏他也有。


索隆身上掛了不少彩,香吉士也好不到哪去,但他之前被索隆弄傷,無法撐過太久的時間,他被逼得不停後退,從寢室一路退到了浴室。







地板剛被索隆弄溼,對得一邊後退一邊還手的香吉士而言非常危險,尤其是氣到失去理智時,索隆的力道不再刻意控制,他在打架這方面畢竟還是贏香吉士太多,一記沉重且極具傷害的右勾拳中,香吉士一陣暈眩,腳底一滑,半個身子掛到了水槽邊,他在掙扎中勾到了開關,蓮蓬頭立刻灑下冷水,索隆一把將香吉士的頭按進水槽,扶起腰,他再次挺進了香吉士。





接著他打開水龍頭,讓香吉士在強力水柱沖刷下無法發出聲音,只能不停的做無力掙扎。






他又開始流血,腳底的水流不停變紅,冷水凍得他們牙齒發顫,嘴唇發紫,香吉士似乎暈厥過好幾次,又被索隆的巴掌給狠狠打醒,要他清楚知道,而且記得他被凌虐的整個過程…





索隆抱起幾乎溺水而死的香吉士,丟入了浴缸中,對撞到石製牆壁的他毫不同情,抬起他的腿又是強硬的塞入他體內,索隆咬著牙,蓮蓬頭仍在他們頭上不停灑下寒水,他們全身發抖,冰冷,他用力的伸出雙手,揪住了香吉士的頭髮,將他給拉到臉前,對他怒聲嘶吼。












「我都這麼做了,你為什麼不死心啊!!」






「你明明知道我愛你愛到想將所有試圖傷害你的人全都殺死,為什麼不讓我保護你!!」







「香吉士,我愛你啊!!我真的要瘋了,求求你死心、讓我來保護你好不好!!」










水流模糊中,索隆的臉淌著無數水珠,不知是淚還是水,香吉士已經完全分不清楚,他被索隆的怒吼給嚇呆了,音量,水聲效果,讓他崩潰得徹徹底底。索隆捧起他的臉,用力舔吻他的唇,舌頭交纏,冰冷的水流入他們嘴中,再嚥下喉嚨,使他們全身發抖,連心也寒透。





放開了手,索隆抽離他的體內,香吉士全身癱軟到無法再去拉住他,只能感到一股灼熱射在臉上,接著快速的被水流帶去。








他不再回頭,踏出浴室,留他一個人離去。








「不是…永遠嗎?」


索隆收拾著殘破衣物,他用力的塞著,雙眼不停眨動。







「你說的,為我摘星摘月,不讓我哭泣,那又是為了什麼…」


極快的速度,他胡亂套上衣服,在臉上隨便抹了幾下。







「死也無法分離我們的阿…」


「喂?」

「我是羅羅亞,你可以來了。」


只說一句就掛上電話,他提起行李箱,緩緩往浴室看了一眼。







「…我們的愛呢?」


哭聲不止,他轉回首,穿上帆布鞋,將那三把愛刀自床頭取下,放在門邊。








「雪走,請你化為我再也回不來的靈魂。」

「和道,求你擦去他悲傷的淚。」

「鬼轍…」

「斬殺你的主人,因為他不值得活。」







輕輕的開啟門,三把刀靠著它,持守最後一步。







然後他離開。


















外面不再下雪了,沉積量卻非常厚重,他慢慢的走下宿舍,站在樓梯口外的雪地上,皮箱拖出了一道痕跡,就像擺脫不開的夢魘。




他往操場方向走去,約進行了幾公尺,他看見雪又開始落了,停下腳步,他原本想奔回宿舍,去看香吉士是不是還躺在冰水中,擔心他會不會走不去來,擔心他會不會心碎而死…







他沒有往回走,因為他不能,而且…





香吉士就在後面。











「我…還是得追來。」

聲音虛弱微小,似乎被這片雪無情的掠奪殆盡。

「沒有你,我走不下去…」









他的袖子被輕輕扯住,接著,他聽到他跌在雪上的聲響,他轉頭,無聲的倒抽口氣。




香吉士只披上剛剛被扯裂的薄料制服,和同樣破爛的褲子就追出來了。



他似乎再也站不起來的跪在雪上,柔軟的雪吞掉了他光裸的足踝,隱約露了節凍成淡紫色的皮膚…






「你明明就在騙我…還要我死心,」他又開口,仍然是那麼飄邈的音色。「你真的要看我死你才甘心嗎…我死了,你還要走嗎…」



索隆知道,他快掉下淚來,他好想轉身抱住他大哭,然後他們一起逃走,逃得遠遠的,只要他能夠不傷心…












可是,他卻緩緩的將手抽回,任蒼白的手指無力鬆脫、掉落,他孤單的臥在雪地上,似乎永遠也起不來了。









「索隆…不要走,求求你…」嗚咽著,首次哀求他停下腳步。



他卻慢慢轉身,任憑他的哀鳴刺裂心臟,縱使淚水終於掉落。











他想起了一個也是落雪的夜晚,他帶著眾弟兄們偷偷將校隊制服運出,為了他們婚禮的策劃、佈置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然後又瞞著香吉士,將他給帶來教堂,使他感動的要命…他們結了婚,幸福快樂的宴會…











>「索隆…」又喚了聲,細細的用手指磨著他手上指紋,「你會把它拿下來嗎?」
>「哪有人才剛替別人戴上婚戒就立刻問他會不會丟了戒指阿…」賞了他一個小眼睛,索隆的左手大張,在香吉士眼前揮呀揮的,像要他刻意看清楚無名指上的戒指,「看清楚沒?我的戒指上刻的是你的名字,你的上面刻的是我的名字,誰也不準拿下來。」
>「索隆…」伸手,緊緊的擁住了愛人,他幾乎要因這一番普通的話感動到哭泣,「我真的發現了,我不能沒有你在我的世界中,受不了你不在我身邊,我根本無法想像我能拿得下來…」
>「我如果真的離開你,一定會傷心的發瘋…」
>「傻瓜,那你就不能離開我,也不要讓我離開你阿。」將他給抱得死緊,玩笑似的像在宣告他的決心,「我答應你,這是我們的愛,我絕不放手。」








他卻是先違背的那一個。










邁步向前,每步都必須用盡幾乎悲傷而死的意志才能進行,每步邁出後就是淚滴下,凍成小小冰晶,落在雪上結束。







「索隆不要走阿…索隆──」










他雙手緊緊在雪中抓住了頭髮,他伏首痛苦,雪鑽入指縫、髮綹中,幾乎將他的哭聲、軀體給吞噬。







倘下的,不再是冰淚,還參雜了血,咬的泛紫的唇破裂,不去聽那痛哭,他只能壓抑,他只能離開。










他絕對不能回頭。










一回首,他深怕那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氣會在瞬間冰離崩析,他怕他走不了,所以他絕不能回首。




心破碎的聲響自胸口傳來,一片一片,似雪凋零、飛逝。










我寧願傷你傷到最重,也不願別人帶給你絕望,求你別傷心致死,你能因我振作,那就嘗試讓自己再次振作…縱使這次我無法陪伴在你身邊。






一個人,也是能活下去,雖然難捱了些,但是我實在太弱,連保護你也無法做到,那就只能犧牲。












「索隆阿阿阿阿阿───…」











雪落得更甚了,一片雪白中,只殘留一列脆弱的印子。










和兩顆破碎殆盡的心。













小小的臉蛋兒,湊在蒙著霧氣的車窗上,紅色大眼睜得好大好大。





──……。






年幼的孩子突然嘴巴一扁,像要哭了一樣。


「怎麼了,小寶貝?」她美麗的母親立刻發現。「雪是很美的東西,怎麼好端端的就哭了呢?」






「媽媽…」她難過的轉頭。「我聽到雪哭的聲音。」

「好難過的感覺,雪一直在哭。」






「這裡是東海高級職校,」負責開車的父親突然說。「小孩子能夠聽到雪的聲音,說不定真的是在哀悼裡面的什麼人。」





「好吧…等等我們還要去山上呢,別真的那麼傷心囉。」母親溫柔的摸摸女孩的頭髮。


女孩又把視線放回車窗,她沒在聽見雪的哭聲,只看見一部黑色的車子呼嘯而過。











玻璃門被粗暴推開,店員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闖進店面後的附設寵物醫院,一陣動物的叫聲,還有拆毀的噪音傳出,店員愣了一下子,急忙要衝進去阻止,但他馬上被拖了出來,而且拖他的人手上還抱著隻藍鼻子的馴鹿,一副病奄奄的模樣。



「如果有人要來找牠,請替我轉告…」自衣袖內掏出了一疊鈔票,「牠的大主人不要牠的小主人去找他,而且這隻寵物…也不會回來了,請你一定要轉告。」




錢放在桌上,店員跌坐在地,張著嘴,看著那綠髮難子帶走他和另一個人來寄養的寵物。












小鹿呆愣的讓索隆把牠放在雪地上,四周都是牠從來沒看過的景色,有很多的大樹、草叢、雪堆,牠懼怕的想抓住牠的爸爸,無奈牠病得全身無力,只能平空揮舞牠的小蹄子。



「爸爸…媽媽呢?」牠叫著。「這裡是哪裡,媽媽呢?」

索隆淡淡的望了牠一眼,扯了個悽慘的笑。










「喬巴,媽媽和爸爸分開了,沒有媽媽或者爸爸了。」








「爸爸?」小蹄子停住,似乎無法理解這訊息。「爸爸,為什麼…」










「…我才是想問為什麼的…」








悲哀的搖頭,索隆走回車子,關上門,小鹿兒奮力爬起,拼命追趕疾速駛去的車尾,但牠沒兩下就被樹枝給絆倒,重重摔在雪中,掙扎了很久牠才爬起來,淡雪早偷偷的抹掉車輪痕跡,牠呆了一會兒,傷心的哭了起來。















「一切都處理好了吧?」駕駛座上的人問。「老闆不希望等太久,還有什麼沒處理的事情就快說。」


後座的索隆沒回答,他靜靜的,如大理石般沉默。


駕駛人哼了聲,懶得去搭理他。










索隆伸手,在他的衣袋中撈阿撈,摸到了條皮繩,他拉出來、放在掌心上。




戒指穿成了項鍊,安安穩穩的躺著,他拿起戒指,刻著Sanji的字體仍然清晰完整,用力抹去不聽控制的淚水,他吻著戒指,不停的吻,就像那戒指是代表他愛人的心,不停的替他吻去受傷的痛苦、無助,和流了不知多少的淚。













「嘿,我找到了個好東西。」男人的叫喚吸引了留在車上的母親和女兒,她們拉下車窗,看他抱著一塊淡咖啡色的物體跑回來。

「你去散一下步也能撿到好東西?」母親念了幾句,但她還是打開車門,讓男人將那東西抱到車上,拍去雪塊,露出了牠的大眼。



「牠凍僵了,不過還活著。」男人高興的揉揉牠,卻險些被咬。「哇,牠恢復得真快!」


「夠了,牠會咬人呢,」母親對這藍鼻子的生物沒什麼好感。「你不會想養牠吧,孩子會被咬傷的。」


女孩一直在旁邊偷偷看著小鹿,這時她伸出手,輕輕的摸摸牠的耳朵,小鹿轉過頭,本要一口咬下,可在看到女孩的紅眼後,牠停止攻擊,呆呆的望著女孩那雙漂亮眼睛。








牠想起了同樣有著紅眼的男人,牠的表情對小鹿而言是如此悲傷、難過,於是牠哭了起來,女孩不解的拍拍牠、抱牠,卻怎麼樣也止不住。




「養牠吧,怪可憐的,而且孩子也接受牠了。」父親這麼說,母親不再反對,也拍著小鹿,同情牠似乎悲傷的過去。





















騙人布、佛朗基,強尼和約瑟夫團團圍坐在病房外,一句話也沒說。





正確的講法,是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依著索隆的要求,還沒天亮就回到學校去找香吉士,卻發現他們要找的人竟然躺在雪中,似乎凍死、又還有一口氣,嚇得他們急忙將香吉士送進加護病房,好不容易才讓他的體溫回升到正常範圍。





然後報告出來,大大小小的外傷,還有被打出來的輕重內傷,最讓他們無法相信的,是醫生口中的被迫性侵害,被某個男人。











「老大不會做這種事,」約瑟夫喃喃自語。「可是,那老大呢?」

「香嫂他最疼了,醉酒作夢都念著香嫂,他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強尼搖頭。「可是,那又是誰做的?而且老大人呢,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阿。」

「他手機停了。」佛朗基說,。「打了好幾次,都是說空號。」


「…等羅賓吧,她說不定能問出什麼。」騙人布強忍住淚。「我們只能照著東海會的決議做,照顧好香吉士,別再讓任何意外發生。」








又是沉默,各人各懷著不同猜測,忐忑不安的等待。













緊閉著眼,他似乎陷入昏睡,羅賓坐在他的床邊,一隻手輕輕的拍著他。




她還沒問任何事情,眼前的男人太易碎了,臉上貼著數塊藥布,身子也纏著繃帶,食鹽水緩緩流過塑膠管,注入他蒼白的皮膚下。






她要怎麼開口,才不會傷到那男人?


她真的沒把握,尤其是對大哥的情人。






兄弟們在鎮上找了很久,大哥就是沒看到,報告上寫著他是被某個男人無人道侵害,但在畢業典禮結束後,香吉士就跟索隆回宿舍了阿…索隆他不會做這種事的,但如果真是他做的,那召開東海會又是為了什麼?




「羅賓…」

低聲而微弱的呼喚將她給拉出思緒,她溫柔的凝視那對藍眼。

「妳…什麼也不問嗎?」








「你又願意說嗎?」她反問,拍拍他的額頭。「如果不願意就別勉強自己,先好好休息吧。」



香吉士閉上眼,緩緩的吁了口氣。






「好痛。」他又說。





「不是身體,是心。」





「他走了,我拼命求他,他趕我走,他…」湛藍的眼流下水滴,羅賓體貼的起身,抱住他顫抖的身子。「他不惜強暴我…可是他說他愛我,這樣是在保護我…」





「他一定有他的理由,大哥做事都是這樣。」她不停的哄著,抽張衛生紙替他拭淚。




「可是…他好像永遠都回不來了,他真的好像要去一個好遠的地方…」他哭著,無法制止的悲傷讓他淚流滿面而幾乎崩潰。「我求他回來,我告訴他沒有他我就活不了,他還是走了,留我一個人…」












「大哥把喬巴帶走了!!」突而其來的吼聲讓羅賓愣住。「獸醫說他昨晚就突然把喬巴帶走,還叫店員傳話給香嫂!」



「傳什麼話!?」外面四人一起大聲問,羅賓緊張的瞄了眼呆滯的香吉士,拼命祈禱那某個笨蛋別說出什麼傷人的答案。




「他叫香吉士死心,別去找他,喬巴他也帶走了─」





「混帳!!」羅賓抓起書本沖向門外。「你們一定要這樣刺激他嗎!?」




「阿阿阿阿阿!!!」流氓們慘叫一聲,立刻全部靜下,然後四顆腦袋探進門。














香吉士聽見心破碎的聲音,他聽得清清楚楚。








喬巴重感冒時,他們在半夜一起將牠帶去醫院,他還記得索隆對意識模糊的喬巴說不能哭,你是勇敢的孩子…然後親了牠藍藍的燙鼻子…





現在他把喬巴給帶走了,天知道無情的他還會對無辜的喬巴做出什麼殘忍的事情,喬巴病得那麼重…他捨不捨得下手…













心如玻璃粉碎,濺了一地。









他的世界,落入黑暗之中。









他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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