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二

那一天的午休絕對是斯摩格人生最大污點。





「我們的警長大人才出去吃個飯就變大紅人了呢。」

涼涼的風涼話再涼也不過如此,堤娜正坐在原本是斯摩格的辦公位上翹腳,一台筆電放在她的腿上。甫進門的斯摩格聽到這句話臉已黑了大半。



「這是什麼意思?」

微怒的語氣顯示他沒耐心了,但堤娜也不囉唆,轉過筆電讓斯摩格自己看那已開好的YOUTUBE網頁。






混亂的人群當中,有兩個高速奔馳的人影,斯摩格一看到就翻了白眼──他打死都沒可能忘記那混小子的外表。



「看下去。」

堤娜忍著笑叫他轉回頭,斯摩格按著額間,然後他瞟到了影片標題是「A COP & THIEF’S KISS」。


影片中的自己因為疲憊而放慢腳步,而前方男孩回過身來,大喇喇地拋出了個飛吻(鏡頭拉近特寫),然後自己吼了聲又追上去。


影片在追逐的人影跑遠後結束,堤娜關上筆電,一點也不同情還很富有興趣地看著整片額頭幾乎佈滿青筋的斯摩格。


「所以,你抓到那個人了嗎,他是誰?」

「閉嘴!!」

心知什麼「把這影片砍掉」或是「把上傳的人給我抓出來」命令都只會造成更多誤會,斯摩格一把將堤娜轟出他的位置,用重重成疊的公文來轉移注意兼逃避現實。














「臭小子,怎出去一下你也能鬧出新聞?」

甫進門,一道如雷般的聲音讓艾斯挑挑眉,當他看到同伴手中的電腦播出影像後,立刻笑得飆出眼淚。

「那個人太好玩啦…讓人忍不住嘛。」

而且自己不小心餓昏也是他救的。這句話艾斯悄悄省略。

「你知道他是誰嗎?」
坐在最前端,似乎權位最大、身形壯碩的男人卻一點笑意也沒有,這讓艾斯多少收斂了點,他聳聳肩。



「不過就是個條子嗎,那位鼎鼎大名的緝毒白獵人,英國來的大警長?」

「我還以為你玩到忘了他是誰?」一旁的馬可竊笑了下,
「你讓他發現了嗎?」



「可能喔,不然他怎麼這麼熱情?」



露出若有所指的表情,艾斯藏在口袋中的手指觸及那包沒有歸還原主的學家,忍不住偷笑起來,這讓同伴和那位壯碩高大的男人都覺得很不順眼,不過他們似乎習慣了這樣奇怪的舉動,也沒繼續追問下去。














關於新上任一個月的英國警長性取向影片就像普通緋聞一樣,鬧了個幾天就被人淡忘,而且老實講除了堤娜也著實沒人敢當斯摩格的面提起這部影片,除非你想領教一下英國人的脾氣──所以斯摩格的轄區還是正常地運作下去,並不斷地偵破大大小小案件。

其中斯摩格的強項和重點都放在緝毒,他在英國的管區內也主攻這個,天生的直覺和一些說不出口的原因,都讓他在處理這方面案子時全心投入,旁人眼中看來幾乎要走火入魔,他也因此被調到這個毒品最多的國家來。

今晚,線報告知一場重大的毒品交易將在七號碼頭倉庫進行,他高興地咒了聲,好地方。他喜歡,很容易將毒蟲們逼進死角。






隱密地部署一切穩妥後,沒放出任何風聲,他和其他區的警官們沒有聯絡,但他不信任那些沒用的美國人,他寧可辛苦了些也不要冒任何走漏風聲的險。

於是夜晚的工作就和預期一樣順利,兩方交易的人出現了,他在暗處上風看著鷸與蚌,他一向都是得利的獵人,只要灑出網這一動作順利。




秘密進行的交易,揭穿,混亂,叫罵,槍戰。





斯摩格靜靜看著這些必要性程序,透過無線耳麥下達命令包圍兩方人馬。
總是如此順利,好像這一切都再簡單不過,只是場棋盤的對弈。

但他怎樣也沒想到,將兩幫人馬全數制服後,他會看見艾斯。

那張年輕帶著雀斑的臉,在龍蛇混雜之輩中是如此顯眼,他一直瞪著那張給警員按得吃痛的臉,一直到星火燒傷了他的唇,才猛然驚醒、吐掉那截餘燼。




該死,斯摩格恨恨地想。

大概是聞見熟悉的煙草味,那叫艾斯的男孩看見了他,然後露出那張該死的笑。




他媽的還有心情笑得出來?斯摩格咬緊牙,走到艾斯面前,他已被警員上了手銬鎖在柱子上,其他人正忙著清點貨品和押送其他毒販上車,斯摩格冷冷瞪著那雙澄紅色的眼,不發一語。






「嘻嘻,沒想到咱們的親密影片點閱率竟然這麼高呢。」

那壺不開。斯摩格沒好氣地瞪過一眼。




「幾歲。」

「啊?」
艾斯眨眨眼,沒反應過來。



「我在問你幾歲。」

「怕你觸犯未成年法嗎?」艾斯好笑地說,「放心啦親一下而已不會死人的。」

「我是要告訴你會被關幾年!」低生物吼,斯摩格真的想揍爛這個嘻皮笑臉的年輕傢伙,「他媽的你扒老子就算了,現在還搞個運毒,老子非得把你關個幾十年!」



「其實我才十七歲?」

艾斯故作認真地說,斯摩格翻了白眼,轉過身去不搭理他。






自己相當生氣,斯摩格意識到,從在上頭認出艾斯時就莫名地憤怒起來,雖然知道艾斯八成不會是什麼乖小孩,但他從沒料到會這樣沉淪墮落。

他不認為毒蟲可恨,真正可恨的是這些販毒的傢伙…毒品曾在他的生命中毀滅了許多珍貴的事,而他也才這麼瘋狂地憎恨著。





當他知道這孩子是毒販一份子後是如此憤怒。






「唉,不要生氣了,灰色的大叔~」艾斯的聲音從後方輕輕飄來,
「當初只是鬧著你玩的嘛,我又不是故意找碴,我也有跟你說謝謝啊。」

「誰跟你提我氣那事的。」

斯摩格回瞪一眼,兩手反銬在背後的艾斯露出「不然你在氣什麼」的一或表情。




「年紀輕輕的,犯什麼毀了自己的一生,你知道這前科會毀掉你整個人生嗎?」


「…有差嗎?」







艾斯的口氣聽來就完全不在意,這讓斯摩格氣得轉過身向他面上就是一拳,艾斯的頭偏向一邊,斯摩格恨恨地瞪著他蠻不在乎的臉。





「我最討厭你們這群年輕卻不珍惜生命的小鬼,滿口不在乎不在乎的屁話,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們對不起自己的父母和整個社會!」




艾斯笑了出來,那笑聲很刺耳,斯摩格愣了下,那和之前這男孩的笑聲都不同,是冰冷的,刺耳和悲傷。



「是,警長大人您說得沒錯,」艾斯回過頭,嘴角多了塊淤紫的臉露出個冷笑。
「我的確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不過我想那丟了我的父母應該不會在乎我的死活之類的,倒是我上頭的老大一定會擔心我這樣。」






斯摩格閉起嘴,靜靜看著那孩子的笑臉,當他想說些什麼,一連串的槍聲轉移了注意。


「斯摩格,突襲!」




堤娜的聲音從倉庫外傳來,斯摩格啐了聲,對他的耳麥下達備戰命令,在他拔出槍要奔出倉庫時,突然回頭、看了艾斯一眼。





「幹嘛那樣看我,反正我是害蟲嘛~您快去忙您的?」

艾斯晃了晃身子,像代替揮手動作一樣,斯摩格哼了聲。






「在這等老子回來。」






看著那灰白色的人影在黑暗的倉庫門後消失,艾斯才嘆了口氣,垮坐到地上,被銬在背後柱上的兩手扯了扯。





「都被銬成這樣了,你要我能跑去哪?」















倉庫外的情況只能用失控來形容。

斯摩格和堤娜伏在警車後避著子彈掃射,超乎預料的突襲讓警方的人數快速減少。




「支援!我們需要支援!」




堤娜向著對講機大吼,斯摩格瞇起眼,藉著掃射引起的煙霧掩護,他準確地擊倒了幾名敵人,對方的彈藥卻像是怎樣也用不完似的如林如雨直直朝他們這廂不斷掃射,堤娜大吼著像在說支援要幾分鐘才到之類的話,斯摩格看到他的手下一個個中彈、倒下,和那些已經躺臥在血泊中的。








突然一陣暈眩和強光襲擊他。

一樣的炮火震天,成山成海的軍人,血流成河。


漫天的火焰飛舞遮蔽了日光,斯摩格看見,他確信自己看見了,那全身都是血的孩子化成了火,與一名黑髮的男孩在喊叫著些什麼。



為什麼這麼遙遠。斯摩格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清醒。










「斯摩格在幹什麼!」

堤娜的怒吼喚回他的意識,他的後領被提起、把他整個人向後拖離警車,下一秒,巨大的炸裂聲和砲響同時響起,整輛警車就這樣燒了起來。


火,到處都是火。斯摩格虛弱地想,他被堤娜拖到一箱箱貨物後面,堤娜看來氣壞了,抓住他的領口不知在喊什麼,斯摩格聽不清楚,他只聽到無數的砲響和火焰快速燒竄開來的爆裂聲。










他又看見那孩子,他也看見了堤娜,但她卻不是穿著藍色的女警制服,而是一身的黑,她望著自己的眼神讓斯摩格不解,為什麼是那樣沉痛…那孩子也穿著不同的衣服,染血的背上被一個巨大刺青滿滿佔據。

別鬧了,這到底是什麼他媽的東西!斯摩格低吼一聲,用力甩開所有的影像,他強迫自己集中心思在當前的危險上。








「支援就快到了,都給老子撐下去!死都不準棄守崗位!」

爆吼透過對講機傳擴開來,僅存的沒掛警員們總算開始穩定下來反擊,但對方的火力比想像中強大太多,方才炸到警車的該是火箭筒等級的強力武器。




「媽的,就是有你們這樣的人…」





咬緊牙,斯摩格突然不再說下去,他猛地想起艾斯方才說的那些,心臟猛然揪緊,他還記得艾斯說著那些話時神情是那樣可悲。

混帳,現在不是像個娘娘腔動搖的時候。他胸口佩帶的勳章也不容許他動搖。


信號彈劃過天空,從另外一方圖來的火力攻擊代表支援到達,斯摩格和堤娜同時咒了聲他媽的慢後紛紛竄到各自的位置上重新指揮,努力搶回局勢的主導權。








媽的。斯摩格又罵了聲,他一手一槍地不斷扣擊扳機,加上支援也是不夠,那些傢伙根本不怕死多少人,在黑暗中,透過到處竄燒的火光,他能夠看見一名巨大的身影站在敵方中央。




那名巨大的身影視如此清晰,高高聳立著,永遠也不倒下那樣。








「斯摩格先生,請您振作點!」

一道女音拉回斯摩格飄渺的意識,他抬頭,看見身上掛了不少大小彩的達絲琪,那個給他造成一大堆麻煩的臭小女生。



「我們撤退吧,他們的火力大強大了,好像是有什麼必死決心一樣,根本──啊!」







一枚巨大的火炮劃過他們上空,在不遠處擊中某東西後引爆,斯摩格拉起達絲琪,他的眼角餘光看見倉庫陷入火海。







他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有什麼停止了。

艾斯被銬在裡面。








「你們先走!」

用力地對達絲琪吼了聲,斯摩格不顧彈雨,在達絲琪驚慌的尖叫聲中衝進那棟已近半毀的倉庫。









門板垮了下來,斯摩格一腳踢飛它,甫踏入半步就給迫得停住腳,屋內幾近全毀,瘋狂竄開來的火焰和不斷震落的塵埃木屑在在都告訴他這間倉庫隨時會倒,但斯摩格聽見咳嗽的聲音。



濃煙阻礙了視線,斯摩格趴下身子,從較清晰的下方看見那縮成一團的身子就在衡七豎八傾倒的木柴貨櫃中。



想也沒想地,而且事後回想起來絕對這是瘋了的舉動──他拔腿衝向艾斯,撕下自己的袖子遮住他的口鼻。







「…摩…格?」

似乎給嗆得快失去意識,艾斯過了數秒才說出話來,斯摩格沒搭理他,扯起他背後的手銬就是一槍、打斷束縛。






「快走,能自己走吧?」

斯摩格搖著艾斯的肩膀想他清醒點,艾斯抬頭,那雙澄紅色的眼卻倏地睜大。







「垮了小心!」






斯摩格在看見那堆燃著火的梁木大片大片地朝他們砸下來時,直覺反應地,純粹就是直覺反應地用身子壓住艾斯。


在差些讓他暈眩的痛楚中,他又看見那他媽的該死幻像。








一道紅色的可怕東西,從那片佈著刺青的背後,穿過了孩子赤裸裸的胸口。

他的身體以可怕的角度倒下。




他在哭。









斯摩格有些分不清楚這是現實還是什麼他媽幻覺,昏昏沉沉地,他用盡力氣站直雙腳,撥開那堆滾燙燃燒的建料,摟著在他懷中劇烈發抖的傢伙,向著不斷墜下星火碎屑的出口狂奔。





就差那瞬,在他抱著艾斯撲進夜色中瞬間,那間要命的倉庫傾跨了,整座倉庫就這樣完完全全在大火中崩碎。





艾斯抱住他的頸子(斯摩格意識到他們正倒在地上)在哭喊,他虛弱地撐起隻眼,看見那張滿是眼淚和幾顆雀斑的臉。







他笑了笑想告訴他安全了,擠不出聲音,倒是嘴中卻出現了鐵鏽味。






沉重的腳步聲傳入耳中,斯摩格這才想起他的下屬們似乎已聽命地跟著遠方的警笛離去,在他最後僅存的記憶中,斯摩格記得,自己看見了一名高大的白鬍男人,還有哭著的艾斯。























這趟慘烈的掃毒任務對斯摩格的名譽是毀譽各半…當一區的警方對上了龐大的黑幫勢力,竟然只損失了點人力──或者是警長為了毒犯而身受重傷,而且還消耗了超多的火力不管怎麼樣太不像話這樣子。




無數的報告和悔過書在斯摩格休養期間當然用不著他親自動手,全交給了倒楣的部下們,尤其是跟他同儕又同樣來自英國的堤娜根本是被各方砲火給全力瞄準轟炸,雖然每次被轟得體無完膚灰頭土臉回來時她都會先掀了斯摩格的桌子以示憤怒,不過她到底還是沒有衝到醫院去幹掉那傢伙。

誰能相信那傢伙最後還能活著回來?原本看見倉庫垮了的眾人都以為斯摩格死了…沒被壓死也會被黑幫幹掉,但在隔天卻發現斯摩格被送到市立醫院的加護病房去,調閱監視器後的真相更是讓人不解,他們看到送斯摩格到醫院的人竟然是當晚抓到的毒販之一,更不可置信地是開車送他們到醫院的竟然是這次黑幫的頭頭…




想當然這段錄影帶又造成了不少轟動,有人眼尖地認出那就是之前YOUTUBE當紅影片官賊秋波主角之一。






不過醒來的斯摩格不管怎樣逼問都宣稱昏過去了不知情,完全不知道怎麼一回事,而且儘管他斷了三根肋骨,他還是毫不客氣地轟走所有訪客和記者,並強勢地辦了出院回家休養去。




很像斯摩格的作風。堤娜評論。霸道的臭英國佬。










不過對斯摩格而言,家中的確比醫院適合休養──或者對大多數人都是這樣。
吵死人的護士、成天想套他話挖消息的記者和數不盡的長官來訪慰問…

斯摩格最痛恨這些該死的東西,他寧願乖乖躺在自家長上,雖然肋骨斷了很不方便,但至少耳根子能安靜點就好。






而且,有人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





瞪著那張佈著些許雀斑的臉,斯摩格正在考慮要先看完報紙,還是拿咖啡潑他,或者直接罵一頓再驅逐出境哪個比較好,剛從他家窗戶爬進來的艾斯咧開笑臉,向他晃了晃手上的鐵絲,大方宣告他進來的方法。

沉默了會兒,斯摩格決定當他不存在,第一是他的胸口受傷沒力吼他,第二是他不想再重泡咖啡和擦地板…就逕自繼續看報紙喝咖啡,吃他的早餐。






「不要不理我啦,英國警長大人。」
艾斯從椅背後伸出手抱住他的頸子,輕輕摸著他襯衫內的繃帶。

「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你知道我多擔心嗎?」




「死小鬼,把你的手拿開。」斯摩格連眼皮動都沒動。
「還在賣毒的話就給我滾,等老子好後一定會去抓你放心。」



「沒有了啦,我跟老爹說我喜歡你所以不幹了──你很髒耶!」


從後方看到斯摩格把咖啡噴到報紙上那幕的艾斯急忙抽回手大叫,抓條手巾便幫斯摩格擦拭,嗆到加扯到傷口的警長只能咬著牙、按下那股奔騰的怒火。




「你這…你跟白鬍他說了什麼?」



「我喜歡你啊。」眨眨眼,艾斯故作單純地重複,手上繼續做著幫他擦拭的動作,
「我跟老爹說你想開導我而不惜冒著生命危險衝回火場救我,而且還捨身保護我…既然你這樣用行動表示愛我的心意,那我當然很感動啊,所以老爹才沒幹掉你,還讓他的醫隊全力搶救你你給救回來,你知道你傷得多嚴重嗎,啊?」






…到底是被白鬍誤會還是骨折比較嚴重。斯摩格黯然地想。






「喂這樣弄不乾淨啦,我幫你換衣服,」艾斯懊惱地扔掉手巾,還真的開始幫斯摩格解開襯衫釦子,「我可是死命求他老爹才答應讓我來照顧你,別動喔。」





聞言,斯摩格立即抓住艾斯的手,灰眼瞪得老大。




「你說你求他什麼?」

「當你看護阿。」艾斯笑瞇瞇的拍掉斯摩格的手,繼續解他釦子,
「我還沒遇過像你這樣認真開導我的傢伙耶,尤其你是個條子,還知道我不是什麼守法公民的時候。」


「真的…很謝謝你…回來救我」


斯摩格靜靜地看著沉下臉去的男孩。






「你那些話…什麼對不起社會父母的啊我死都不相信的,沒有人會想對我們這種小孩付出關心,而且我爸媽當時對我說,在這等他們回來,可是我等到現在都還沒等到他們…卻等到你了。」






原來是這樣啊。
斯摩格伸手,將他給攬進懷內,隔著繃帶他能感受到孩子那異於常人的高熱體溫。


又想起了那些奇怪幻像。
斯摩格下意識地扯開艾斯身上的T恤,觸摸他光裸的胸口中央。





那些可怕的東西就這樣奪走他的生命嗎。







「斯摩格…」

細細的聲音喚回斯摩格的思緒,他瞥見艾斯臉上的表情有些羞捻。

「沒想到你還真的是個…老GAY。」







一記重拳狠狠揍在艾斯的頭上,斯摩格哼地一聲便回頭過去重新看起他那濕淋淋且有點咖啡色的報紙,但那雙修長健壯的手又伸了過來,有如章魚爪子一樣圈住他的頸子,在斯摩格張嘴開罵之前,熟悉的吻封住了那些沒營養的聲音。




感到對方雖然不大成熟,但依然努力地伸舌挑逗他時,斯摩格瞇起眼,捏住男孩下顎,細細舔吮他好看的唇線。

那張死前帶淚的臉他真忘不了了,一輩子都無法。



無論是幻覺,還是為他擋去燃燒落材時,如果他有餘力,他會用力幫這傢伙抹掉眼淚,告訴他別哭我在這。








他卻沒能做到。










「…我突然擔心起我的貞操了。」


纏纏綿綿的黏吻結束後,喘息晌久,艾斯靠在斯摩格的胸上悄聲說,

「老爹只准我來照顧你而已…要是他知道三個月後我多了個男朋友,還是這麼老的男人,他一定會幹掉我的。」




翻了翻白眼,斯摩格用力揉亂他一頭黑髮以示懲罰。




「你真以為你這乳臭未乾的死小孩勾引得了老子?」

艾斯噘起嘴,輕輕地、像隻貓一樣挪動身子,然後在斯摩格來不及反應前,整個人跨坐到了他那話兒上,指尖抵在斯摩格的胸口,若即若離地劃著圈圈。








「哪,其實我比較擔心你這老頭做到一半扯到傷口就痛得軟掉…?」







…當然不用多說,斯摩格知道自己又給擺了道。

老吧,他真輸給這混帳愛耍嘴皮子的小鬼了,原來絕對不是個GAY的自己都被他搞成了個GAY,他還真他媽的哭笑不得。






「在你當老子看護的這幾個月中…你可以好好研究這個問題。」

不甘地,即使真他媽地痛得要命,斯摩格還是回嗆,艾斯摸清了他的性格,笑笑的又撲上來抱他討一頓打。





還在警局苦命趕報告悔過書的同仁們不知道,自家上司正在家中享受著「照顧」,或者三個月後他們就會知道了…不不,到時可能整個管區的人民都會知道他們的人民保母大家長出櫃的消息也說不定。







至於艾斯娜廂,或者白鬍有點慶幸,總算能在這死腦筋的英國警長管轄下流通貨物──不過至少目前他還能慶幸這個,以後可能就要換成擔心乾兒子在照顧那個英國警長時是否有可能遭遇什麼危險或是失去貞操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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