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Had Me From HELLO
節二

18H有




武藏察覺自己竟然像個受害者一樣手足無措,好像受傷挨拳頭的那個反而是他一樣,他要一直看著那個人的眼睛有點難,不,該說是很難比較恰當。


他這五年來看過各式各樣顏色的瞳孔,淡褐、紅棕、寶藍海藍黑曜等等,當然他也見過綠色的,這種色目特別地美麗,許多好萊塢影星便擁有這樣迷人的眼睛(例如VIGGO MORTENSON維果莫天森),只是,武藏不確定自己要怎麼形容眼前這個金髮綠眸男人給他的感覺。


原來是個男人,老實講武藏有點意外──可能是他削瘦了點──金色半長髮雖狼狽地披散在他臉上,還沾了點灰塵,但還是好看得不可置信。他的膚色,武藏注意到,雖然在黑暗中看不大清,他依然看出對方是個黃種人了──這人給他的感覺好像是夜店中會遇到的同性戀者。


只是對方眼中散發出來的氣息一點都不是那回事…敵意,殺意?武藏否認,畢竟自己剛救了他,道義上也不是這樣吧?但他確定這人一點兒謝意都沒有。




啪,那人趁武藏還思考時不客氣地伸手,一把搶過那枝槍,並快速起身欲離──這不是聰明的舉動,他咒了聲FUCK,身子明顯地頹向一邊,顯然他受了不輕的創傷。武藏沒想太多,他發誓,他只是出於日本武士道精神伸出手、扶住隨時都會倒下去的他──然後他被用力推開。



好吧。武藏自認倒楣地攤開手,看那有著漂亮金髮的男人一踉一蹌地走去。







「真是好心沒好報…」

忍不住武藏用日文抱怨,其實他不常使用日文,即使他知道這些洋人們聽不懂一字半句,就算他笑著對他們說你老二還真他媽的小,他們也不會有所反應──只是這次好像不管用,武藏被那猛然掃向他的綠眸嚇了跳。





「你是日本人?」

對方用日文問,武藏還是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終於確定性別。



「嗯,是啊,難道我看起來像單眼皮韓國人?」



「跟我來。」

對方沒有搭理武藏的諷刺,向他招了招手。





武藏不確定的猶豫了下,不過他還是跟了上去──扶住金髮男人搖搖晃晃的身體,這次他沒被推開了。




偷瞄了下對方臉上表情,殘著血漬的嘴角沒有起伏,武藏讀不出他的心情,那人只是指引他往哪條巷子走,該在何處轉進一扇常人不會注意到的暗門,武藏發現他們的方向似乎離他的返家路途越來越遠,而這男人也始終一副不打算告訴他他們要去哪裡…

好吧,就當上次賊船好人做到底也罷。武藏停止胡思亂想,安靜地扶著金髮男人,一起消失在紐約暗巷區深處。









武藏原本以為這男人會帶他到私人住宅或是電影上看過的那種幫派基地──這總比他現在走進的酒吧正常多了。



他正站在一家未開業的酒吧中,方才進門時外頭沒有明顯的招牌,只掛了會有點類似蝙蝠俠標誌的牌子,上頭用英文寫著「DEVIL」。


酒吧內沒開燈,那金髮的好像也無意逗留,穿過酒吧,在酒櫃旁的牆上摸了陣──就像電影那樣,武藏看見他拉開整個書櫃,走進後方露出的樓梯裡。




武藏開始真正的遲疑了,這看起來有點太詭異,他該跟著進去嗎?





「在愣什麼?記得把門關好。」



那男人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武藏又向酒吧內望了圈,黑膠唱片機上的貓王海報對他微笑,武藏嘆了口氣,拉上書櫃。






那是條長長的暗梯,金髮的在前方等他,木褐色的長梯不斷向前延伸,讓武藏無法抓到方向感,兩邊牆上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噴漆及不雅字眼,不過就和日本人的習慣一樣乾乾淨淨的,至少武藏看不見一片垃圾。



途中他們經過了幾扇門,武藏看見門上貼著蝙蝠俠貼紙,有的貼了一張,有的兩張,然後他們停在一扇黑色的,什麼也沒貼的門前。




金髮男人伸出手,在門把旁的一個小螢幕上按了下,唰地聲門向左滑開。






很好,指紋鎖。武藏感到不安,他在踏上房內時看見數把火力強大的槍械放在牆角,而他一點也不會去懷疑那些東西的真偽。


這是間私人房,不算小的空間卻可說是十分擁擠,東西堆的連地板都很難找到前進的空間,多半是書、唱片和一個個箱子(武藏不想去猜內容),還有數台APPLE和VAIO筆電。


那人坐到床上,伸手指向武藏旁邊的櫃子。




「拿藥箱給我。」



武藏在拉開櫃子時看見急救箱旁擱著把瑞士刀和幾張GUN’N ROSE早期專輯,武藏決定無視,把藥箱拿過去給那男人。



「冰箱有喝的,要什麼自己拿。」



金髮的總算說出句較溫和的話,他一點都不害臊地脫掉上衣、防彈衣(武藏這才知道他的傷沒有想像那樣嚴重),就自行塗藥包紮起來。




武藏走到冰箱前(這有點困難,他相信自己如果踩到那些GUN’N ROSE精裝盒對方絕對二話不說拿起槍桿幹掉他),當他拉開冰箱門時,他險些沒昏過去──嗯,很好,叫他自己選實在太客氣了,頂級約翰、勞斯萊斯紅酒、德式二十世紀初年份,以及1980黃金年代法國莊園…武藏雖然不是很懂這些外國人熱愛的頂級佳釀,不過他還是知道這隨便一喝就會喝掉幾百萬日幣。





幸虧,武藏看見門櫃上放著幾瓶藍星北岸。





「你單身啊。」

金髮男人突然問,武藏嗯了聲關上冰箱門,看見對方正好笑的望著他。

「單身男人都愛啤酒。」

「那紅酒適合什麼人,我倒想知道?」

武藏有禮的反擊,綠色的眸瞟了他一眼。







「同性戀。」




他直接說,露出個狡詐的笑,武藏舉起手,為自己曾懷疑他的事做道歉。

他不排斥這種性向,因為在美國這實在非常正常,武藏自己也曾遇過「追求」,不過他實在受不起這種「艷福」就是了。




武藏坐到他旁邊,拿起繃帶幫忙,意外的對方沒有抗拒,還乾脆打開筆電任他忙。





「你是日本人嗎?」

武藏問,他從後方看見電腦連上了美國地下賭注網,這傢伙在看今天籃球開出的賽盤。

「算吧,至少曾經是,你有老婆嗎?」

「沒有。」

「一個人在美國嗎?」

「工作關係。」

「有女人嗎?」

「工作忙得沒有女人想找我。」







對方笑了起來,他闔上電腦,轉身,拉住武藏的外套領口,綠眸中閃過一抹危險光芒。




「男人對男人少說這種蠢話,你要不是個性無能就是個GAY,老頭。」



他用英文這樣對武藏說,那句「OLD MAN」讓武藏笑了下,然後原諒他。






「所以你想說什麼,同性戀毒蟲?」





金髮男人滿意的笑了,不過沒有放開武藏,他拿過武藏喝過的啤酒,不避諱地灌了幾口,再露出個詭譎的笑容。






「你覺得,今晚你的英雄式舉動,能為你贏得什麼?」他嘶聲說,「因為日本人天生的自我優越感,你很可能會得到一發子彈而送掉老命,然後被冠上他們一夥的罪名、被隨便燒掉…或者你是想因此得到感謝?我可不是那樣正直的人,我也不會因為你救我而說:喔老天真是謝謝你這種蠢話。」






「我沒奢望過。」




簡單地回答,武藏拿回啤酒,他發現這金髮的男人好像真的和他想的一樣──同性戀者,他長得很漂亮,屬於中性的美,他的臉削瘦,唇薄薄的,被金髮半遮半掩的耳垂上掛著黑環,是左耳。





男人撇撇嘴,別過頭去。





「你好像很討厭日本人。」武藏問。「即使你讓我幫助你,你仍然厭惡著你自己的種族吧。」




「你少博愛了,我不需要心理醫生──」





他突然轉過身,武藏感到一陣推力,他被推倒,躺在柔軟的紅絨被褥中,和那對危險綠眼對上。



他現在大概知道這男人想幹嘛了。





他跨坐在武藏結實的身子上,削瘦的身材使他看起來真的有那樣一絲女人味,他惡質的笑了下,刻意放慢的指頭緩緩滑過武藏的腹部,找到皮帶扣環。






「別跟我廢話,我知道你想要的。」他輕聲說。
「我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給你,聰明點就別拒絕我。」




武藏沒有答腔,這算是種默許,金髮男人大概也這麼認為,於是他解開武藏的皮帶,俯下身去。






「喂。」




武藏突然支起身,捧起那張削瘦的臉,對方抬眉。




「我不喜歡這樣子,至少我得知道我抱的傢伙叫什麼名字,在床上我可不想只說欸、喂這些沒情調的話。」




金髮男人爆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大笑。




「看不出來你這麼有情調啊老頭,放心吧,今晚我會讓你決定以後只抱男人而不是那些小妓女,我只說一次,把你的耳朵清乾淨…老頭。」









「蛭魔妖一,給我好好記清楚了。」


「武藏嚴。」






通過姓名後,他們不再說話,炙熱的長吻取代了瑣碎虛偽的互相試探。



武藏對自己的處之泰然感到驚訝,甚至有點不解,他不知道自己對於這種事可以如此駕輕就熟,就好像他習慣和男人作愛一樣──也許這和蛭魔的熱情有關,他的表現和前一小時暗巷中的冷漠孑然不同,蛭魔急切地吻他、擁抱他,熱情地舔吮武藏的灼熱部,就像他保證過的那樣。

武藏低吼了聲,他並不喜歡,原本,但武藏忍不住按緊蛭魔低伏在他跨內的背,粗暴地挺動腰桿──殘存的理智不斷告訴他要控制力道,別去傷害到對方,畢竟他的職業比這事暴力得多。




但他幾乎無法克制住自己,他發出粗嗄的喘氣聲,股間暴漲的熱痛感就要將他的理智燒盡,他拉起蛭魔,分開那雙修長勻稱的腿──武藏不得不承認在蛭魔身上那些傷痕、繃帶多少勾起他的興奮感,一種幾近變態的亢奮,蛭魔舔舔唇,綠眸瞇成危險的細縫。





「進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還硬得起來,OLD MAN。」





「我會讓你收回這句話。」





武藏狡詐的笑了下,接著迫不及待地挺進他。






武藏滿意地聽見蛭魔的悶哼,他用力吮吻那薄薄的好看的唇瓣,武藏覺得蛭魔真的很美,至少在男人中他可以算是美麗的,帶著跋扈的面具,背後似乎有著什麼污穢的秘密(他想那應該是毒品有關),在床上這些條件都讓他更加妖艷。



他嚐到血腥味,皺眉,蛭魔不放過他,舌頭放肆地越界、撈住他的交纏,這讓武藏知道他不在乎疼痛,蛭魔告訴他,用灼熱的眼神告訴他,只有今晚,別留遺憾。




於是他將理智扔了,專注於這場深夜中的戰鬥。











激戰結束之後,武藏坐在床沿邊,他點了根蛭魔放在床頭的漫步路(蛭魔洗完澡就在被褥裡縮成一團不動了),趁著還沒決定要冒迷路的險溜走,還是繼續抽菸,睡個覺再說之前,武藏環顧起這間房間。


不知道該定義為工作室還是寢室或者軍火庫,武藏猜想蛭魔該是個有點懶於整理卻精明無比的傢伙,亂是夠亂的了,但他看得出地上散落物還是有點秩序,CD唱片分布在音箱附近,軍火庫角落則棄置數塊擦亮布及保養油,武藏省略過那堆箱子,還有成堆成山的書、筆記堆放在筆電旁邊,咖啡啤酒罐在角落成打成打…





咖擦,武藏抬頭,和進門的男人對上目光。





進來的那年輕男人似乎不太驚訝,他有一頭淡黃色、有點像未成熟小麥桿顏色的頭髮,體格高壯,像是個運動家。他先看了看蜷成一團的棉被球,再看看武藏,聳肩。



「我是要找蛭魔,不過他在睡的話就沒事,要我為你準備點東西吃嗎?」


武藏有點被這看起來相當年輕的男人嚇到(可能是和蛭魔相差太多)。


「呃,不用了。」

「那沒關係,現在是早上七點,蛭魔可能會睡到晚上八九點才醒,我送你?」

「呃…」




武藏回頭看了下那團被窩,他決定還是就此打住,他知道蛭魔並沒有和他來往的意圖──至少他不認為蛭魔會有這種想法,況且他是真的累了想好好睡上一覺。




在武藏穿衣服時,那年輕人一直站在門口等他,武藏看見他的有臉上有個很明顯的刺青,一個黑色十字架刻在右臉正中央。





在年輕人送武藏出酒吧門口時,武藏像想起什麼的回頭。





「他受了點傷。」

武藏說,年輕人迅速地點頭。

「我們會處理。」

「那就放心了。」





武藏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堅持要提醒傷口的事,他踏入陽光中,後方傳來清晰的關門聲,武藏又看了次那貌似蝙蝠俠記號的招牌,紅色的蝙蝠似乎對他咧著尖牙在微笑。


有點像從地獄或另一個世界回來的不真實感,武藏轉了轉頸子,現在他應該能安全地找到回家的路,離開這是非之地了。






只是,在他離開時,他為自己可能再也找不著這的可能性而有些難過。




管他去的,就當他是場夢。武藏邊這麼想地邊向前走去。






如果注定要下地獄,那他就一定會再回到這兒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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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廢言


這該是我在抓筆風

現在在看教父,美國小說
儘可能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像那麼一回事

所有的關係都是空白,都會重新被架構被解釋

希望這樣沉長的故事大家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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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ISIN寧欣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