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le my guitar gentle weeps
節二





紐約的每個人都不好過。



記者們簡直像是在進家總公司前紮營下寨一樣,二十四小時全部守候著──自從進退場後,他們知道進家父子就躲在這棟大樓裡,全死守著不肯離去,並試圖從守衛和員工的口中探聽些什麼。

對了,比賽自然是巨人隊大勝,但這種結局根本就沒人接受,賠最慘的無非是聖地牙哥幕後莊佳,每一年賭盤他們全押了大把金子在EYESHIELD 21身上──報導指出,今年的聖誕盃他們不知道賠了多少的美金,損失難以估計,只因為那個日裔選手。


當然,小早川瀨那這個人的一切,他們能挖的全部都給挖出來了,然後開心地發現這個小子果然與其他NFL日籍選手也都互相認識、有過接觸。


陰謀論的說法馬上緊接著浮出檯面,而不可避免地,Devil Bat的鄰居們也都知道這間店所有人正是野馬隊球員武藏嚴,記者們接著包圍住了武藏家。



就像樹枝牽連,挖出一件事後,就會扯出另外兩件,Devil Bat的成員們也被過度地關注了,黑木、庄三的工作馬上也都洩底、給炒了魷魚,連載喊卡,非法移民的身分一抖出來,美國民眾就免不了的要問難道我們的社會非得容納這麼多的非法日籍人士嗎?









野火止不住地燒到武藏和蛭魔,毒品、黑道掛勾的問題,武藏的聲譽馬上就動搖了,在一連串的輿論壓力下,美國民眾開始對這批NFL選手產生懷疑,只差沒人公開反彈而已,但那只是遲早的問題。








季後賽在一片沸沸揚揚中開打了,而美國民眾滿意地發現,選手名單中不再有任何一名日籍選手的蹤影,大和猛和其他日本人被換下二軍或者銷聲匿跡,一軍上清一色的就只有黑白,而進家的運動商品市場開始閃生連累效應,只是對進浮竹郎而言,公司業績的減少跟他兒子的情況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一天下午,瓊偶然轉到了採訪進浮竹郎的新聞,進先生似乎一直待在總公司照顧他的兒子。





「進先生,請問貴公子到底和EYESHIELD 21小早川瀨那…之間是什麼關係?」

記者們不死心地問了這個問題絕對不下百次,而被重重麥克風包圍的情況下,浮竹郎只好打破沉默,瓊看到他的眼中閃過痛楚。


「他們什麼關係也不會是,」浮竹郎沉重地,一字一句慢慢說著。
「就算以前他們真的有什麼,也都被那個小早川也毀掉了。」




「那清十郎選手的狀況呢?」記者又問,

「美國球迷雖然生氣,但大家都相當擔心他…他還在紐約嗎?」



「他很好──我真希望我可以這樣回答,」浮竹郎回答,
「當他昏過去時,我這個做父親的才發現自己有多沒用,從小到大我從來沒看他崩潰過,無論他被說得有多堅強多勇敢,這次他是真的被傷得太深…」



浮竹郎頓了下,那雙與進清十郎神似的臉露出了明顯的憤恨。


「都是那個自顧自逃走的小早川瀨那將一切導致如此…我必須打破我美好的原則去詛咒這個人,他逃走後…總有一天會被揪出來的,我真希望他看看我兒子現在所承受的痛苦,他應該來嚐看看──」

「沒有人發現小早川瀨那這個人的下落,」記者說,

「真的很讓人不解,他一定是有人接應,否則現在一定會被找到了。」



「我聽說他被很多黑道通緝,」浮竹郎說,
「我自己甚至也派人去找過小早川──天曉得他是怎麼從人間蒸發了?但是為了我那可憐的兒子,就算他死了也總得找出個屍體…」



從樓梯上傳來的聲響讓瓊立刻觀上電視,他回頭,看見瀨那站在二樓,從他的表情便知道他該看的都看到了。






死咬住唇,瀨那轉過身,不發一語的走回房間去,瓊站在客廳中,愣愣地看他離去的背影,那已經夠瘦弱的身子看起來好像又更嬌小了些,他猜想瀨那應該是花了所有的勇氣才忍住眼淚,瓊咬著唇,站在那裡想了好會兒。









聖誕假期結束後,在LOST HIGHWAY世界巡迴還沒定案前,瓊在車庫裡發動他的吉普車,將本冊子放在副手座上,在他發動引擎時,正好看到羅密歐和其他孩子們戴著圍巾手套和毛帽,熱熱鬧鬧地走出庭院,他想起昨晚他們好像說要去打雪仗。



這下沒有孩子可以陪他出門了。瓊失望了下,不過當他看到那個被放在車子後座的黑色聖地牙哥球袋後,他馬上知道今天他不用一個人孤單地LOST HIGHWAY。











坐在後座,瀨那戴著瓊硬幫他套上的毛帽(黑底白字,上頭印著靈魂隊LOGO),錯愕地看著瓊跳上駕駛座、踩下油門,隨著吉普車上的雪鏈運轉前進,瀨那頭上那兩撮高聳的頭髮將毛帽給頂出兩個尖端──方才他正在窗檯邊看到邦喬飛家的孩子們浩浩蕩蕩地出發、準備殺鄰居的小孩們個片甲不留,誰知道這群孩子們的老大突然先殺進了房間,拿著厚毛衣、圍巾和手套等裝備,不由分說地就往他身上套,等到瀨那被裹成粽子後,再理所當然地丟他上車。



緊張地看著窗外快速飛掠而過的景色,瀨那雖然充滿疑惑不安,但終究沒能鼓起勇氣問一句他們要去哪。



如果瓊想把他怎麼樣,其實也不能怪他。突然瀨那垮下臉來,陰沉地想起電視新聞的內容…現在一定很多人在找他,甚至通緝懸賞,可光是留著他就很難了吧。




瀨那小心地瞄了眼瓊,發現這金髮的男人似乎心情很好,像是巨人隊大勝一樣。



「想聽什麼歌?」
瓊問,瀨那看了下他的選擇──很多奇怪的音樂,壓在蕾哈娜下面的是張喀什米爾民族音樂,他下意識地指指那片,瓊吹了聲口哨,熟練地播放歌曲。





「你還蠻敏銳的,」瓊說,瀨那不解地看著他,那張相當美國的臉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

「LOT HIGHWAY的靈感就是來自喀什米爾音樂。」



瀨那睜大眼,有些驚訝,瓊得意地笑了下,讓音樂成為車內空氣中的主角。









他們到了費城,瓊讓瀨那幫他拿那本小冊子,替他把毛帽給拉下來點(被那兩撮毛髮撐得有點高),又拿了副太陽眼鏡硬戴到他臉上,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入了Philadelphia Soul 專屬球場裡去了。




瀨那有些給瓊的大膽行事嚇到,從頭到尾只是安安靜靜地尾隨──他知道這裡,知道費城靈魂隊每個球員的名字,知道這裡是瓊的球隊──他在這支球隊面臨倒閉時出了一大筆錢把整支球隊買下來,當了老闆,並且讓這整個球場經營得有聲有色。


但是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帶他來這裡?瀨那完全不明白,而靈魂隊的球員們也對這個陌生的小孩感到好奇,他們當然知道自家老闆小孩的面孔長怎樣,但是這個有著東方臉孔的小孩是誰?






「這個球季大家加油啦!」瓊將球員們給趕到球場上去,邊走邊對他們吆喝,

「我們還沒摸過冠軍獎盃呢!這季你們會為我抱回它對吧?」




「如果隊上有個EYESHIELD 21那就十拿九穩啦!」


有個黑人開玩笑地說,瀨那猛地抖了下,在其他人笑著討論EYESHIELD 21下落時,瓊眼尖地注意到那張給太陽眼鏡遮住大半的臉有些刷白,他拍拍瀨那的肩叫他去上方的看台區。









看著場中球員一個個側著各項體能,還有和教練團們談話的瓊,瀨那靠在看台區的欄杆上,這兒沒什麼人看得到他,所以他拿下了太陽眼鏡,讓視線清楚些。



他吁了口氣,安靜地看著那些藍白色的球員們一哄而散分開練習──球衣很像巨人隊,使得瀨那有些產生錯覺。





瓊想要令他開心點吧。瀨那猜他很感激這位老闆(球迷)的好意,竟然帶他來這…不過想想,這裡應該算是最安全的地方吧,靈魂隊都是於他有恩的人,無不對瓊死心塌地(因為他等於是救了這個城的英雄──在美式足球上),即使真的有人認出他,也不會出賣瓊的。








苦笑了下,瀨那就乖乖地站在那裡,看球員們練習了整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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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ISIN寧欣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