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四






庄三的預言不幸地(或者說是必然)成真了,情人節後高見和櫻庭一起造訪了Devil Bat,一進門大家就注意到那兩隻十指緊扣的手,這沒關係,但他們說因為櫻庭的知名度所以想要低調,可是光兩個超過兩米的傢伙站在店裡就夠吸引目光了,再加上那不尋常的扭捏和卿卿我我…



他們似乎是覺得Devil Bat不會有被拍到的危險,尤其是高見,他非常樂在其中、像個情人管家一樣地服事著櫻庭,而被服事的那傢伙則是快要鑽到桌子底下去了──因為大家一直拿他抱錯人的事笑他。





「錯抱真的也不錯啊,」鈴音又在壞心的揶揄櫻庭,最近他們好像很喜歡光顧酒吧,「你看高見先生就這樣被你抱到手了不是嗎,你啊真的想太多了啦。」

「鈴音…拜託妳別再糗我了啦…」無奈地靠在高見肩上,櫻庭滿面害羞地求饒著,高見的手就放在他耳邊輕輕撫摸他的短髮。

「別一直在我店內放閃光。」這舉動讓坐在遠方的蛭魔忍不住開口,「死眼鏡和死翹劉海你們乾脆黏在一起好了,兩個巨大的傢伙真的有夠礙眼。」

「啊,針對不起,閃到你啦蛭魔?」高見樂地親了櫻庭一下,讓後者忍不住縮起脖子,「不過武藏呢?你也可以和他放閃光阿哈哈哈哈──」

你這是在惹火…大夥兒都知道前三十分鐘武藏被蛭魔踹去COSTCO補貨,惡魔今天大概是怕冷才不出門。





外面堆了層不算薄的雪,一片銀白色的紐約非常漂亮,因為不想在室內被閃光傷害而自願去鏟雪的三兄弟玩了起來,然後不知道是誰突然提議來場雪中簡易美式足球,大夥兒沒有異議、脫了外套就到外頭去,蛭魔因為不想下場,打了通電話,然後過沒多久武藏就帶著栗田和小結來加入戰局。




當然職業球員們要被打散,而高見不可能甘願和櫻庭分開,所以以高見為首,櫻庭、黑木、庄三還有瀧對抗以武藏為主的栗田、小結、進還有十文字。



一方攻擊力非常靈活,一方則是守備異常堅固,不過說真的這是在玩簡易美式足球不如說是在打雪仗…由於瀧一直在表演冰上旋轉,以至於讓大家覺得他很煩,紛紛捏起雪球扔他。






而打球回來路過的門太正好也被當成目標之一,他嘎吱一聲猛然躍起、接住了所有雪球而讓大家震驚萬分,蛭魔冷哼一聲,指揮三兄弟一起用雪球圍剿他(武藏硬是把蛭魔拖出室外)。






春假期間大家都沒啥事幹,附近的鄰居們也紛紛探出頭來觀戰,真守和鈴音也一人分了杯薑茶給他們,栗田因此拿出隨身攜帶的零食包和徒弟小結去旁邊休息,少了兩個人的情況下,蛭魔和瀨那被強迫加入戰局。


靠著身高和默契優勢,高見隊取得了領先(鈴音在旁邊結冰的地板上用直排輪畫出分數),蛭魔嘖了聲,驅使進和十文字「輾」出了條血路,把櫻庭跟高見殺個片甲不留…


從頭到尾被晾在旁邊的瀨那在櫻庭被蛭魔拿著槍抵著嚇時,拿了杯薑茶給進。







「進先生好像很開心。」

「想起了學生時代,」進說,「謝謝…那時打球是種興趣,很多朋友都在一起,像這樣打打鬧鬧,輸了也無傷大雅…職業球隊卻每個表現都牽扯到錢,那讓我很不適應。」

「進先生在NFL不快樂嗎?」

瀨那問,雪上簡易美式足球的混戰已經結束了,運動過的大夥兒紛紛坐在酒吧外的樓梯上聊天喝茶,他和進站在巷子口、較遠的地方──也許是在擔心蛭魔和高見這兩個地雷的緣故。




「不能說是不快樂,」

進回答,他仰頭、看著灰濛的,有些黯淡的天空。

「以前,會覺得和大家打球很有趣,很好玩,可以為了同個目標而努力奮鬥…但NFL不一樣,去年我一直這樣覺得,櫻庭也是,做什麼都是數字和錢,優越的防守率,傳球成功率,達陣碼數…大家討論的都是這個,尤其是超級盃…」





「但是,今年不一樣了。」




「不一樣?」
瀨那問。



「關於那個傳說,光速蒙面俠21,他讓這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瀨那縮了下身子,進指指屋內示意會冷就進去,瀨那搖頭。



「…和你的那次追逐嗎,我是指,光速蒙面俠21和你那次追逐?」





進點點頭。




「我覺得,他給了我一個目標,一個想要追上男人背影,一個讓我全力奮鬥的理由,光速蒙面俠21…無論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我都想要在球場上再次和他交手…」




「進先生是很強悍的人,光速蒙面俠21一定也是這樣想。」

瀨那靜靜地說,他溫柔地看著進的側面。

「依進先生的實力,在NFL要闖出一片天一定是可以的…」




「說得好像你跟光速蒙面俠21很熟似的死矮子。」



冷冷的聲音傳來,蛭魔一把捏住瀨那臉頰將他從進旁邊拖開,「還不快去煮晚餐,老子快餓死了!」






「不要欺負瀨那!」

見狀真守急忙趕過來搭救被捏得臉頰歪長的瀨那,將他帶進屋內,蛭魔嗤了聲,慢慢地踱步跟上去,但是他突然回過頭,狠狠瞪了進一眼,沒說什麼就進去了。







「嘿,進,你剛剛竟然直接對我施出擒抱!太過份啦!」
肩膀被一把攬住,櫻庭仗著身高優勢柔亂進的頭髮大喊,

「只是玩玩而已,你竟然…─呃噗!」



高見急忙將再次吃了記擒抱的櫻庭拖走──每次都是這樣,櫻庭的白目總是會遭到木頭不留情的重擊,進整整頭髮,瞥了眼還掛在高見手上的櫻庭。




「高見學長,櫻庭,這個周末要去看球賽嗎,我約了瀨那…」



「才不要。」櫻庭完全是報復的立即拒絕。





「我要和學長去˙約˙會。」






「你聽到囉。」高見舉起來表示不甘自己的事。「春人寶貝最大,我聽他的。」






「外面的再閃下去雪就要融啦!不在被雪埋死之前進來吃飯嗎?」


從酒吧內傳來十文字的喊叫,進點點頭,和他們一起走入店內。
















週末由三兄弟值班,而武藏和蛭魔也有自己的約會行程,因此進和瀨那淪落到只有兩人去看比賽的地步──雖然說對他們並沒有太大差別,不過看球賽這種事還是人多些才有趣熱鬧。




「大和先生是鷹隊的吧。」


接過進買來的爆米花和可樂瀨那說,進點點頭,坐到他旁邊,他自己只買了罐水,他一向不碰球場攤販賣的東西。





「據說大和猛從大學時代就是MVP,我想看看同樣是日本人,進攻組的選手要如何生存下來。」進說。



球場上比賽正準備開始,兩隊的吉祥物熱舞完後,選手們跑進球場內──AFL的選手相較NFL之下平均較為矮小,背號21的大和站在中間看起來並不突兀。




「他的衝撞是重點。」


進為瀨那解說,他從來沒這樣為其他人做過,但他認為櫻庭和高見他們並沒有這個需要,他只是覺得瀨那也許不太懂球員的特性而這樣做。



「他的平衡非常地好,兩個球員也擋不下他,也有人稱他為AFL的光速蒙面俠21…」


「但是NFL的光速蒙面俠21比他更為瘦小,而且面對的是NFL最菁英的對手…因此這樣的說法有些人無法接受──那是帝王衝刺,球迷為他取的稱號。」





「我知道阿,進先生。」瀨那有些為難的說,「你可以不用一直為我解釋,你應該想專心研究他的技術吧?」







第一次被人嫌吵的進愣了下,隨即點了點頭。





「進先生,我很喜歡大和先生的衝刺,感覺非常厲害呢。」
瀨那笑了笑,在一片達陣後的歡呼聲中說,
「對一個日本選手而言,那樣要付出的精神意志遠比肉體的條件大多了…如果像AFL這樣相似的條件,最後總是會靠精神的強悍來紛出勝負…我從以前就很欣賞大和先生了。」




進再次默默地點頭,不知怎地他聽這些話時感到有些悶。





「只是我到底還是比較喜歡NFL呢,」瀨那繼續說下去,「因為很多最頂尖的選手和最強的表現都只有在那裡才看得到──喔!這一定很痛!」



大和被一名壯碩選手攔腰抱住,他沒馬上倒下,硬是一隻腳半跪著苦撐。




「那對他來說不是威脅。」進說。




「但我覺得方才那陣式應該可以閃過這次擒抱…」
瀨那用爆米花在座位上擺出球陣,他拿了一個未全爆的玉米代表大和。
「你看,如果他提早穿過這裡,不去管A,他就不會被B撲上了。」



進有些驚訝的看著那些爆米花。


「但你設想他的速率,」他試著把那些玉米花看成陣圖。
「他的速度,在剛剛那個角度中沒辦法像你說的那樣甩掉對方,而他的速度已經算相當不錯的了。」





「喔抱歉,」瀨那吐了吐舌,「你知道嘛…我是光速蒙面俠21迷,我習慣拿他的速度去比對。」




「沒關係,你說的也是對的。」進說,「我想,如果是光速蒙面俠21,這樣的陣式他已經達陣了。」




瀨那靜靜看著進那沉默的側面,有些漫不經心地攪動爆米花。





「進先生真看得起光速蒙面俠21…你開始研究起他的資料了?」




「隊上有提供分析資料,」進回答,「看過之後,我更覺得他是個極強的對手,而大家也這樣認為。」










「但只有你會想要去挑戰他。」









瀨那打轉進,他誠懇的望著那對黑藍色的眼眸,進不明白漾滿他褐色的,究竟是讚美,還是…






期待。








室內球場原本就比一般露天狹窄,觀眾的吶喊也自然而然地放大若干倍,在比賽進入白熱化的喧鬧聲中,進還是聽見瀨那低聲說了什麼,他一直看著那個孩子,表情似乎是偽裝出來的,很複雜。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樣的看法,就好像,瀨那向他道歉的的那個晚上,他覺得瀨那不適合複雜的表情那樣,那樣…那樣不適合他。







很像他在與另外一個人對話。









「可能,是我太年輕,資歷淺的緣故,」

進聽見自己的聲音回答,他又開始納悶,他以前不會這樣不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說與感受違背的話。

「現在的我不會去和金錢計較,先發陣容、明星球員什麼…我都還沒學會去在意,唯一在意的就是想和那個人再次對上…」



「這是進先生可貴的地方,很多NFL選手都在鈔票中沉淪了,」瀨那望著那群撞在一起的球員們說,「很希望進先生你能保持這個信念,追逐下去…你跟光速蒙面俠21一定會再次碰面的,我知道,每年幾乎都是聖地牙哥的光速蒙面俠21獨霸超級盃冠軍,今年有你和櫻庭先生,一定會不同的。」




進沒有回答,大和隸屬的球隊正好在此時逆轉達陣,觀眾們有如沸騰了的瘋狂尖叫著,蓋過他們的聲音,並順帶結束了這個話題。



接下來他們沒有再討論光速蒙面俠21,整個後半場他們都在討論鷹隊的戰術,討論防守的漏洞和可取,就像選手們看著比賽影片討論那樣。






進覺得瀨那真的很懂美式足球,術語、暗號他都能夠流利的使用,不過這些奇是在一般相關雜誌上就會提到,他並沒有太在意這些。


最後比賽結束時,鷹隊以54:36氣走客隊,他們一起到選手休息室去恭賀大和,大和開心地給了他倆一個汗水淋漓的擁抱,順便介紹了另個新加入的同伴本庄鷹──瀨那立刻陷入崇拜模式,因為阿鷹是棒球選手的孩子,阿鷹冷冷地為他簽了名,大和說他一直都是那樣冷淡別在意。





比賽的熱潮漸漸退去後,他們一起去吃了家美式漢堡(進無法拒絕瀨那的狂熱),喝了點加萊姆的調酒,進一直陪著瀨那,他們回酒吧時正好撞見高見和櫻庭約會回來,進就和他們一起離開。






在歸途中,兩人的閃光完全被進給無視,他思考著今天的納悶感,為什麼會覺得瀨那稱讚大和讓他覺得不舒服,以及那種說不明的瀨那給他的複雜,進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友人。








不過櫻庭和高見完全沒留空間給他插上半句話,粉紅色氣息濃到進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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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ISIN寧欣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