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二


好長的高櫻啊..........
















今年Devil Bat酒吧的年夜趴根本可說是日本人之夜,不僅有姊婍家的長女真守來幫忙下廚、準備超道地的日本料理填滿這十幾個日本男人的思鄉病,附近的日籍學生也一起來湊了熱鬧,例如說在紐約體院讀花式溜冰的瀧家女孩,瀧鈴音。

她的哥哥則是在紐約大學混文憑的瀧夏彥,據說他們會知道Devil Bat酒吧的日本夜是因為瀧想上台演唱,結果因為致詞過長而被三兄弟轟下台去,鈴音則裝做不認識他的和真守一起在吧台內幫忙。



還有,瀨那也很快就和這附近的小孩混熟了,栗田之前提過的徒弟小結大吉也住在這一帶,還有個雷門太郎,據說他們都是跟父母旅美住下,年紀都和瀨那一樣是十八歲以下的青少年,所以他們馬上就混得比親兄弟還要熟。

雷門也非常喜歡和庄三討論漫畫,有時候總能看見他帶著日本漫畫來和庄三進行口水辯論,然後他們開始叫他門太,因為他總是隨身帶著香蕉當做點心。









不過今天的主題是過年,大夥乖乖的收起立場或喜好,像個正統日本人一樣地穿上和服,店內因此暫時撤走了桌椅、改鋪上榻榻米。

電視節目也從原本萬年不變的ESPN改成日本過年特別節目,甚至另外拿來了台卡拉OK伴唱機讓大家唱唱演歌過癮,愛現的瀧當然是死命霸佔住了麥克風…

不過,蝙蝠們今天才知道,原來NFL有這樣多的日籍選手,例如,剛從瀧手中搶走麥克風所有權、隸屬於亞特蘭大老鷹隊的大和猛,和屬於室內美式足球聯盟 AFL: Arena Football League(比一般美式足球規模要小的室內足球)的赤羽隼人、功太郎。







※ 簡介Arena Football League
圍場美式足球(Arena Football)
是另外一種形式的美式足球比賽
有別於正統的美式足球賽
圍場美式足球都是在室內體育館內的人工草坪場地舉行
圍廠美式足球賽的球場比較小
正規100碼的球場切一半只剩下50碼
因為球場小
圍場美式足球的比數都是相當高的
動輒就30.40分甚至會到50分
因為球場小,一隊只有8名球員
沒有分進攻跟防守組
所以球員體能的消耗與衝撞
並不會小於正規的美式足球賽
如果說NFL的比賽是像棒球話
那圍場美式足球則像是籃球版的美式足球賽
職業圍場美式足球(Arena Football League簡稱AFL)


資料來源:葉教授的BLOG












雖然有人是屬於室內美式足球聯盟,不過這都沒關係,就像隸屬邁阿密海豚隊的那對死黨水町健悟和筧駿說的一樣,朋友就是朋友,況且大家都是如此努力才爬入美國人的足球戰爭中,怎樣都沒關係。

總之,這十幾個傢伙就是打定主意讓Devil Bat爆炸就對了。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有人能夠堅定地不碰酒精,況且這次高見缺了席,滴酒未沾的進在大夥兒開始喝到脫衣服時(水町帶頭)晃到吧台的角落去,瀨那則是在大家的手肘間快速穿梭著收拾碗盤和拯救酒杯的安危。

赤羽跳上舞台開始飆起電吉他,由於他彈的是聯合公園而讓蛭魔開始不爽地抓起槍來亂掃,武藏又不得不出手制止──



進估計現在狀況不適合去找瀨那(他正和門太拼命接住大家扔掉的酒杯),然後他發現,有個傢伙從頭到尾都坐在角落黑暗中喝悶酒。





他拿了杯冰茶過去坐到櫻庭旁邊,進知道今天高見和醫大的學姊團去吃飯了,而這顯然是好友如此頹廢的主因。







「你怎麼不跟他去?」

進問,他稍早去找高見換藥時,高見說他有邀櫻庭一起出席卻被拒絕的事,櫻庭無力地抬起頭,漂亮的淡褐色雙眼因酒精而微微泛紅,看起來像哭過。

「怎麼可能,我又不認識高見的學姊,而且全部都是女人!」櫻庭冷冷地說,他手中那杯只剩下冰塊在底部蕩漾,「而且,他要帶也應該是帶個女人去比較適合吧,你不覺得那種場合帶學弟也太奇怪了嗎,我臉皮又沒這麼厚…」



「學長看起來還蠻失望的。」進說,「我認為…」



「進拜託你別再刺激我了好嗎?」櫻庭舉起手打斷他,「我現在在哀悼我的單戀失敗…」




「你們在講什麼?」一道女音插了進來,兩個大男人抬頭,看見一個黑頭髮的可愛女生,正趴在吧台上用奸詐的眼神看著櫻庭。
「我好像聽到櫻庭先生你有感情上的煩惱喔?跟我說跟我說嘛──」





「鈴音…」



在旁的真守好氣又好笑的說,不過她沒有阻止的意思,酒吧的男人們現在正陷入暴走狀態的大吼鬼叫著,她當然樂意跟還有理智的男人說上幾句人話──喔,還有隻倖存的小蝙蝠。真守在瀨那逃出水町的擒抱後立刻將他給拉進吧台內。





櫻庭痛苦的抓了抓頭、看著兩位女人──他突然真心地羨慕起她們的性別。





「我問妳們…妳們會討厭同性戀嗎?」

「同性戀?」鈴音歪頭,笑了下,「為什麼要討厭?他們也是正常人阿,而且他們感覺比一般正常人好相處又好玩得多──」






砰,酒吧門突然被踢開,喧鬧的室內因此稍稍安靜下來,他們同時在門口看見了金剛含,這傢伙百分之兩百不是來參加派對。

「今天老子沒心情鳥你,快滾。」十文字連看也沒看他一點就說,他正在和水町、瀧還有大和玩牌玩得開心,「老子手上這把一定能贏,下半年紅包啊!」




「渣子你那是啥爛牌還想贏?」





阿含大步走入店內,完全無視其他人存在、大喇喇地趴到了十文字肩上、充滿不屑地看著他的手牌花色,和十文字玩的牌友們不是笨得不知道害怕就是強悍得不會閃躲,大和猛笑了下,神色自若地蓋下了一副十三胡。

大家都知道他從大學時代就是大學盃的MVP,如果阿含想和他打起來恐怕不會和其他人一樣好對付。






十文字才懶得搭理趴在自己肩上的那個無賴,他正努力的想把手中牌給出出去,阿含曖昧地附在他耳邊呢喃了些話,然後換來一陣怒吼,不過顯然指示的牌還是被丟了出去。









「啊,看來今天應該不會打起來了…」收回愣了陣子的視線,瀨那在阿含索性一腳踢開賭運不佳的十文字時幫他代打說,「沒想到阿含先生也能夠和人和平共處呢。」

「是阿,誰說同性戀不正常?」鈴音頑皮的將話題給拉了回來,「櫻庭你是同性戀嗎?真是沒想到阿──你女孩子緣那麼好!」


「就是因為太好才恐怖…」

櫻庭哀怨的趴在桌上、戳著空酒杯說,瀨那為他倒了杯海尼根。


「謝謝…從小到大我身邊的女人全都把我當成洋娃娃或者食物…瘋了般地用饑渴的眼光看著我,我怎麼會對女人有興趣?只有他…和大家都不一樣,他不會羨慕的看著我,或是跟我要簽名…只有那個人會在我累倒或是快崩潰時抱著我跟我說安慰的話,妳叫我怎能不動心?」






鈴音抓抓頭。






「可是,依你這樣講,那個人應該很愛你吧?你幹嘛不跟他告白?」


「那是兄弟之愛吧…」









櫻庭再次陷入絕望的陰影,悲傷的眼淚幾乎要淹沒坐在他旁邊的進,後者正無情的和瀨那借CD中。




「要是講了、告白了,卻把所有關係都毀掉那我一定會崩潰,雖然在想清楚後覺得我真的是喜歡他,但我就是不想說清楚…」



「唉,那你可以引誘他說啊?」鈴音突然理直氣壯地戳了下櫻庭的瀏海,
「如果想知道對方的心意,你可以在特定節日問他關鍵性的問題──例如說,在情人節前夕問他,今年情人節你想和誰度過…這樣!」





櫻庭猛地抬起頭,一臉「我怎麼沒想到」的驚駭模樣,這讓鈴音樂歪了,她不知從哪拿來本「PLAYB●Y」雜誌,湊到櫻庭旁邊高速翻閱…一旁的真守和瀨那非常哭笑不得的看著偽小惡魔成功污染清純偶像櫻庭春人,不過他們依然沒有制止的意思。




這時牌桌的戰況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阿含最終以Black J險勝大和,然後他不客氣地將所有籌碼給掃入袋內,再順手撈起一直被他抱在旁邊觀戰的十文字──將他整個人給扛了起來。








「渣子,今天幫你贏了這麼多,等下可得全部加倍還給我!」









大和吹了聲口哨,曖昧的看著在阿含肩膀上怒吼的十文字,只可惜現在才發現阿含的如意算盤實在是太晚,而且錢也全部被捲走了──於是,大夥乾脆起鬨一起歡送阿含和十文字進洞房──阿不,是走出大門。







雖然知道被扛的那個人有多不願,但櫻庭還是沒由來地產生羨慕之感──天曉得自從自己認清楚喜歡高見的意思後,有多希望高見能夠知道這份心意…



「情人節,和你喜歡的人告白吧!這樣保證有效!」偽小惡魔鈴音拍了拍胸膛,像個男人一樣爽朗地說,「而且櫻庭你長得這麼漂亮,我敢保證即使是男人要不動心也很難啊!我說真的,你別沒試過就宣佈自己死刑啊,虧你還是男的…」



「我也很希望自己是個女的…啊進、瀨那,你們覺得呢?」




哭喪著臉,櫻庭轉向正在研究歌詞不理這廂的兩人,進聳肩,瀨那則露出抱歉的一笑。

「櫻庭先生…我身邊都是同性戀,所以可能沒辦法給你客觀的建議,」瀨那誠心的說,他絕對不是故意把十文字給主動分類,「但是,如果對方是高見先生的話,我相信一定沒問題,我覺得高見先生一直特別照顧你阿,你們每次不是都一起來店裏或是出去嗎?」





「而且還睡在他家床上?」


鈴音色瞇瞇的亂槍打鳥,進點頭,櫻庭哀號一聲,用力一仰飲盡杯中物裝死。






好吧,他承認自己也是存有私心的到高見家去「借宿」的,記得第一次問高見自己可不可以去他家睡時,高見嚇了一大跳,他們都很清楚GIANTS的球員宿舍絕對可以和紐約帝國飯店比擬。












「呃,櫻庭,我這又髒又亂…你確定嗎?」高見推推因驚嚇過度而下滑的眼鏡,「你應該也知道我在王城時的樣子…球隊宿舍不好嗎?」

「因為只有那根死木頭和一堆臭洋人啊…」櫻庭有些心虛的解釋,「我英文程度沒好到可以跟他們聊天,他們也總喜歡拿我外表開玩笑…進又不可能跟他講訓練以外的事,所以…」


而且,我喜歡學長陪我啊。櫻庭悄悄在心內補充。

然後他就這樣順理成章地進入高見家中「借宿」,當然不是每天,是偶爾一起出去、或者訓練完小酌後太累就會直接去高見家,就像以前在讀書時他在高見房間遼太晚就乾脆直接住下那樣。


那樣順其自然。















盯著放了空的櫻庭,進和瀨那一致認為他短時間無法回神,於是他們繼續討論起專輯,酒吧內的男人們早就喝個爛醉在發酒瘋,水町一絲不掛地在跳舞,大和則和赤羽在比帥氣程度、無視功太郎的口水,還有蛭魔則在角落靜靜地拍下一切。

所以這場宴會就這樣醉醺醺地結束了,相信他們隔天在收到蛭魔寄來的「紀念光碟」時會全部清醒過來,唯一倖免的就只有角落潔身自愛的進和為情所苦的櫻庭…


當然,缺席的高見不會知道這一切,櫻庭也早就在第一時間內威脅進不準出賣他、偷偷地準備著一切,其中還有隻鈴音偽小惡魔的亂入…










紐約又下了幾場雪,深冬溫度驟降、變得嚴寒無比,沒有什麼人想出門,大多躲在家中看電視之類的,進還是會出門慢跑、到Devil Bat去坐坐,櫻庭可就沒這樣愜意了,天生不擅長說謊的他最近很少跟高見出去了,他總怕高見察覺他的意思,高見好像也忙不過來,他醫大的親友團一直糾纏著他…









「可是,我還是好想他啊─…」



難得和進一起坐在Devil Bat裡的櫻庭委屈的趴在吧台上說,瀨那和三兄弟對望一眼,後者繼續無良地看NBA湖人賽,瀨那笑了笑,拿了瓶啤酒。



「你這樣一直喝會搞壞身體。」進說,要瀨那收回去,雖然好友的哀號他聽了不下數千遍,但基於運動員立場他還是會這樣做。




「櫻庭你一直以來應該都是收禮物的那方吧。」

瀨那竊笑了下,櫻庭翻翻白眼。

「所以…櫻庭你準備好要怎麼和高見先生說了嗎?二月十四要到了唷,你看紐約全都變成粉紅色了。」






可不是。眾人一起盯著他頸子上那條粉紅色圍巾,聽說是某樂團周邊產品。










「我已經想好了,這次一定要鼓起勇氣、和高見學長說清楚!」





櫻庭握起拳用力大喊,一副勢必在行的模樣,這讓三兄弟看了非常不順眼,不過他們看在櫻庭是如此認真的份上,還是乖乖忍下沒吐槽。




反正,幾天之後就知道結果了。















二月十三號晚上,櫻庭撥了通電話問高見在哪裡──他們有段時間沒見面了,一方面是高見忙著應酬(美國女人好像全閑得發慌),一方面是櫻庭刻意躲著高見,埋頭準備他所謂的「surprise」─…

其實也只不過是想和高見去家隱密性極高的高級餐廳,和送他一盒要價非凡的頂級巧克力,還有最昂貴的藍玫瑰花束…這些是櫻庭長年下來、從女人的騷擾中學到的招數,雖然自己的專屬信箱和答錄機早就被這些恐怖的東西給塞爆,而且他自己也看那些巧克力花束非常不順眼,不過反正是送給高見的。


高見表示他在應酬,不過晚上會有空,櫻庭可以用備份鑰匙去他家等沒關係,櫻庭愉快的說了OK,會在家裡乖乖等然後掛了手機。





一切看起來都準備完成,現在是晚上七點,他輕快地從宿舍出發時還不忘去閃他的木頭好友,好像他剛達陣那樣,進當然毫無反應,只是露出了「你的笑很噁」的表情目送櫻庭飄走。



好吧,一切都準備就緒。櫻庭在推開高見家們時想,巧克力和花還有酒都先放在
Devil Bat讓細心的瀨那保管著,他特地訂了高見最喜歡的日本櫻花香酒,只要今天能成功約到高見去和他吃個飯就行,高見已經跟他抱怨過他快忙死了,好幾天沒能好好休息,希望可以有個時間空下…











櫻庭看著放在高見家玄關,那雙沒看過的女用皮鞋,突然停止思考。





笑容就這樣習慣性地在嘴角凍結。



















老實想想,櫻庭也覺得自己真夠白痴的,這種事也是很正常的,不過他還是腦袋一片空白的踏進高見的家。

有女人的痕跡,櫻庭走過客廳,看到幾罐啤酒罐被擱置在桌上,他很清楚高見雖然會喝酒,沒什麼整理習慣,但他不會丟著垃圾不清。



然後客廳衣架上掛著件女人的外套。他在打開暖氣、要掛自己的外套時看見。





浴室也多了些他姐姐們常用的瓶瓶罐罐,櫻庭還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非得親眼把所有地方給看過一遍才行似的,但他還是拖著麻木的身軀走到寢室去。
















嗯,真他媽的。







櫻庭第一次在高見家說出髒話,他平常睡的那張床,高見清理出來給他的房間裡的那張大床,床單很亂,一看就知道哪個沒好習慣的人用過,還攤了些貼身衣物在上面。











櫻庭一直有潔癖,這是天生麗質和備受呵護的背景下養成的王子病,老媽和老姊們總把他當個洋娃娃般打扮寵愛,當然他平常房間起居都有人為他服事整理,當了明星後更是多了個煩到不行的經紀人隨時盯著他的生活、就怕媒體找到什麼大作文章…加上他長年來的室友進清十郎更是超級注重整潔的機器。

對高見,櫻庭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他以為自己習慣了凌亂的房間、隨意丟得到處都是的書本,結果沒想到,直到現在,櫻庭才知道自己不是習慣髒亂,而是對高見單方面的習慣。










踉蹌的走下樓,櫻庭本想到廚房喝點什麼冷靜一下,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去面對等下就要回來的高見,在他走入廚房時,他聽見玄關傳來交談聲。

有時候他還蠻討厭自己敏感的天性,但是他真的一點也不習慣在高見家中聽見女性的聲音,那樣令他覺得全身上下不舒服,嗯好吧,他自己真是個該死的同性戀,對異性排斥得要命的同性戀。











一個金髮的白人女人跟著高見回來,櫻庭透過走廊上的櫥窗看見,他們在玄關講話,沒有注意到櫻庭。












「下雪的夜晚果然超冷的…」那女性搓著手,白皙的美麗臉上畫著淡妝,
「伊知郎‧高見,你知道嗎,現在我不但超級冷,還超級緊張的。」




「放心,我美麗的醫生,我已經答應過要給你驚喜了,」高見說,他為她取下沾上雪的白色外衣,「絕對夠格當妳今年份的情人節禮物。」




「難道…是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嗎?」







女性尖銳的叫聲傳來,高見附在她耳邊神秘兮兮的說了些話,然後,那金髮的,看起來似乎比高見年長的女人,用力的吻了高見。











夠了。


櫻庭聽到自己心中這樣說,他悄悄地,沒讓那兩個人發現到他,從廚房後門離開。
















冷空氣和積雪凍醒了他,櫻庭眨眨眼,發現自己正赤著腳走在街上,這個時候沒什麼行人,黑漆漆一片,紐約的路燈一向照明不佳,他的外套放在高見家裏,鑰匙錢包都在裡頭,只剩下原本就放在牛仔褲口袋的手機。



他發現自己下意識地朝Devil Bat走去。






雖然是情人節前夕,但Devil Bat卻沒有半個顧客,瀨那和三兄弟好像也不怎樣在意,樂得坐在吧台上聊天,至於那條該死的粉紅色圍巾在三兄弟威脅下,乖乖的吊在房間內,以免遭到分屍命運。







當然他們有聊到櫻庭,好像每個人都以為他會成功釣到高見──至少在櫻庭打開Devil Bat大門之前。



他們瞬間閉上嘴,全都呆了的看櫻庭緩緩走進店內、重重坐在椅子上,瀨那在發現他光著腳丫子後立即將暖氣開到最大。











「我想喝酒。」

櫻庭說,他沒有表情,十文字小心地拿了罐海尼根來,卻被揮手拒絕。

「我要那種喝了很容易醉的、高濃度的,不要管價錢多少,我明天會來全部付清…拜託你們什麼都不要問,我想靜一靜。」










面面相覷,瀨那有些猶豫地開了瓶白蘭地,然後被一把奪走,仰頭灌盡。



三兄弟轉過頭來,臉上全寫著「玩完了」的感想。

















沒花多久時間,櫻庭已喝到保持不住冷靜,瘋狂狂灌想喝死自己的速度慢了下來,他還是沒停下,一杯杯的喝著,四人尷尬的看到大滴大滴眼淚從他漂亮的眼睛落下。



他們這才知道男人哭也可以這樣美麗。






櫻庭春人,真的只能用天生麗質來形容他,天生的模特兒人選,他的頭髮雖然刻意地剪短想要增點男人味,但還是一樣柔柔順順地好看,給人和一般小平頭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微尖的瓜子臉,漂亮弧度拿捏得剛好,那雙奶油棕色的眸子比女人還要好看,雖然它們正難過得不斷留下眼淚,卻依然清澈得美麗。





他就像是義大利混血兒那樣精緻漂亮,光是看著他哭就會感到心酸。


手機響了,櫻庭拿出牛仔褲的手機,上頭顯示高見來電。










「去你的。」

櫻庭輕聲咒詛,突然猛地站起來、像是被鈴聲激怒了,踩碎他最後的理智一樣,他暴力地拆掉手機殼,這嚇到四隻蝙蝠,他們張著嘴看他拆掉電池,然後修長的手抓起它、用力向牆上摔去──瀨那發出無聲的慘叫。




不過櫻庭卻沒有真的丟出去,他做敗地垮下肩膀,重重摔回椅上,隨意將那倖存的機殼扔到旁邊,瀨那看到那支和高見的款式似乎一樣。












「他媽的…我真他媽的蠢…」再也無法克制地,櫻庭哭著,支離破碎地說,
「我真他媽的沒用,明明知道他喜歡的是女人…明明想摔了他送的手機,我卻蠢到沒辦法狠下心…」





「想摔的話這拿去吧。」



十文字赫然拿出了之前櫻庭開心地寄放在這的巧克力和酒,櫻庭看了看它們,冷冷地笑了聲。








然後四人沉默地看著那盒昂貴的頂級松露酒香巧克力被拆開、扔到外頭雪地上散落,櫻庭丟掉精緻的盒子,開了紅酒,一口將它給喝個精光,然後他大哭起來,趴在吧台上不顧形象地哭著。







感到腰給人頂了下,瀨那抬起頭看見十文字,他花了點時間才明白十文字在示意自己去打電話,他是真的給櫻庭嚇到了。















進花了很多久的時間,在聽完瀨那的描述後,他過了很久才喔了聲。

看來他也很難接受事實,在進說他會處理、掛掉電話後,瀨那又嘆了口氣,門外也可以聽見櫻庭的哭聲。








他們真的完全想不到會變成這樣,也許是武藏和蛭魔讓他們誤以為同性戀是件很正常的事,但是他們覺得,高見是這樣寵櫻庭,沒道理一個拒絕會變成這樣,況且櫻庭只說今天要約他吃飯沒要告白…


又嘆了口氣,瀨那又忘了黑漆無人的街道一眼,心想進來店內應該需要一段時間,才轉過身、走回店內。




















酒瘋開始發作了。四人非常無奈地想。











櫻庭哭著是哭著,還是不斷灌著烈酒,空酒瓶在吧台下到處散落,他邊哭邊講著高見的事,偶爾還會突然像瘋子一樣笑起來,然後又暴哭一場。


叫了好幾年的學長,在他面前抱著女人甜蜜,學生時代是如何照顧他,他們一起打球奮鬥的時光…反正什麼狗屁倒灶的事全都講了,他美麗的臉因痛苦而扭曲著,連一向吐槽人不留情的黑木看了也有點不忍再開口。

























急促的敲門聲,在自家客廳內來回不斷走動的高見立即衝向玄關,拉開門時他喊了聲櫻庭,卻在看見那雙黑藍色的眼睛時垮下了肩膀。






「高見學長,我想和你談談。」進說。

























瀨那又看了次手機,這時候櫻庭也不再開口說話,他似乎哭累了,像個小孩一樣趴在吧台上輕輕啜泣著,酒精開始發揮,令他沒辦法完整地說出句話。

三兄弟們早就放棄管他,反正對失意的人說什麼都沒屁用,無視才是上策,逕自做著自己的打掃工作(幸好櫻庭酒品很好,不像某人會拿槍亂掃)。

門被拉開,四人立即抬頭,瀨那像是獲救般地喊了聲「進先生…」。








被雷觸醒般的,原本像死魚一樣趴著啜泣的櫻庭抖了下身子,然後四人張大嘴,看著那個匆促慌忙、衝進店內跑向櫻庭的人被櫻庭用力攔腰抱住。






他又開始大哭,可能是終於有個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出現而放心得歇斯底里大哭起來。















「阿進你這木頭混帳木頭嗚啊啊啊啊──」

櫻庭緊緊糾著他的GIANTS夾克、發瘋般地哭喊。

「都是你、你幹嘛不阻止我做這麼蠢的事嗚嗚嗚──我真他媽的白痴竟然會以為高見學長也喜歡我,嗚高見學長是大混帳說什麼有我陪就夠的屁話,他竟然讓一個女人住他家、睡我的床…」





「他竟然和一個女人那麼開心地摟摟抱抱…他根本不知道我想說什麼,他是超級大混帳啦嗚啊啊啊為什麼我他媽的喜歡高見學長那個混帳,為什麼啦嗚嗚嗚大混帳木頭為什麼他不知道我好像跟他說我喜歡他、我愛他愛得要命…」












「櫻庭…」

瀨那小小聲的喊,櫻庭卻依然死命抱緊著大哭,眼淚流了他滿臉臉唇,濕了黑色的球隊夾克一大片。











「混帳,櫻庭春人你真不爭氣…」哭罵似乎沒有停止下來的跡象,

「失戀還哭成這樣…混帳,為什麼每次都只剩下你這根混帳木頭陪我,混帳學長卻不知道在跟女人幹什麼…我好希望我從來沒愛上他,這樣我就可以繼續像白癡一樣和他在一起跟他生活,就算他不愛我也好…大笨蛋進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愛他啦嗚嗚嗚嗚嗚……」





「我是知道啊。」
進冷冷地多,站在他旁邊的瀨那則非常為難地拉了他袖子。


「嗯?我只是跟那個傻子說實話而已。」











「什麼傻子啊你這混帳臭木頭…」櫻庭委屈的扁起嘴、看著離他有半間店遠的進,
「你不覺得你朋友我櫻庭春人很可憐嗎?還沒告白就先失戀了,你真的還有人性嗎你這跟木頭…」




「蠢翹瀏海,」十文字搖搖頭,他們三個人坐在吧台上一副「嗚呼哀哉」模樣。
「你今天起碼喝光了我門半間店的酒…看來你真的醉得不輕。」




黑木指指地板那些空酒瓶,櫻庭低頭看了一眼,嗯,空瓶真的稍嫌多了些,他那時傷心得要命哪管這些價錢…嗯?







「蠢蛋,」庄三哀傷地別過頭,「你要罵人之前,好歹也先看清楚你抱得是誰吧。」











聞言,櫻庭沒有多想,反射性地抬起淚痕斑駁的臉,向上看去。



















無論小麥釀造的酒精有多麼昂貴純粹,櫻庭春人,在看見那雙藏在鏡片後、比烏鴉羽翼黑得更可怕的眼眸時,他完全清醒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道雷劈在腦上、貫穿整條脊髓那樣透徹。







櫻庭嚇得連眼淚也停了,他愣愣的放開手、往後跌去,他摔下椅子,坐到那堆空瓶中,他的心臟從沒跳得這樣快過。
















高見僅僅用眼神就能殺死他,櫻庭沒有懷疑的想。













他站在櫻庭面前,動也不動,原本的溫和成分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那次他和蛭魔對峙、渾身散發出殺意時一樣,像是變了個人,那雙鴉黑的眸緊緊鎖住懦弱的淡奶油色的他。



櫻庭無法呼吸,他從沒看過高見這樣可怕的表情。



他努力回想自己到底該死的說了哪些蠢話,他希望自己不要蠢到那樣無可救藥,但偏偏自己真的就是那樣蠢到了極點。

















讓別的女人睡在我床上









我他媽的就是喜歡高見學長那個混帳













我愛他愛得要命…


















他們的關係,因為自己的愚蠢就要毀掉了。櫻庭想到這,眼淚馬上不受控制的又流了出來,櫻庭急忙別開頭,但這似乎啟動了膠著狀態的高見。



他伸出手,一點也不溫柔的將櫻庭拉了起來,逼他直視自己。





高見先看了櫻庭一圈,從頭到腳,哭得淒慘卻還是那樣漂亮的臉,單薄的衣物,他的皮膚冷得發白沒有血色,赤裸的雙腳更是有如白紙。







還有滿身的酒臭味。













「你是什麼意思?」高見低聲問,他的聲音很沙啞,似乎正極力按捺著,
「你剛剛說的那些,是什麼意思。」





櫻庭咬緊唇,他難受的別開頭,卻立刻被粗魯地扳回,直視那雙冰冷。







「別想閃避我的問題,櫻庭,你是什麼意思。」



高見又嘶聲問了次,握在他領口的手抓得死緊,進走上來制止高見。










「學長,請不要這樣。」




進輕聲說,高見冷冷瞪了他一眼,再看了被他嚇得哭到連開口都無法的櫻庭,他猛地放開手、讓他跌坐回椅子,然後高見蹲下。















櫻庭看見他拿出了自己原本該留在他家的Converse,胡亂為他套上。











「走。」


高見站起身,用力拉住櫻庭的手臂將他從椅子上扯起。








櫻庭驚慌地看著進,但這次進沒有阻止,他又轉而向其他蝙蝠們發出求救的眼淚,只是沒什麼人敢去招惹可能和蛭魔同等級的傢伙。



「不、不要…學長…」

被半拖半拉向門口,櫻庭努力掙扎著,他很害怕這時候的高見,高見根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力道大得他吃痛。


「拜託,學長…我是喝了酒才這樣…拜託…你要帶我去哪…」







「閉嘴,我不想在這裡和你談。」





高見拉不太動嚇壞了而死抓住門板的櫻庭,他索性一把攬住櫻庭的腰半抱著他走,對眼淚幾乎是用飆下的櫻庭視若無睹,他就這樣粗魯的帶走了他。









被留下的蝙蝠們當然全傻到不知如何反應,但是他們都有一樣的想法。













櫻庭死定了。












「進先生,我是要你來接櫻庭回去啊,你為什麼要叫高見先生來?」




瀨那責備的問臉部沒有任何起伏情緒的進,後者聳聳肩。








「我覺得,高見學長有權利知道這件事,」他說,

「我想他們會沒事的,高見學長一定會解決的…別擔心了。」



















離開酒吧後,高見拖著櫻庭往他的家直直走去,深夜裡氣溫降得更低了些,雪花似有似無的飄落著,櫻庭必須很努力地才能跟上高見的速度。

高見連一句話都沒有和他說,他只是一個勁地環著他的腰將他拉著走,櫻庭覺得自己光是還能走動就是種奇蹟了,他很痛苦的流著淚不敢吭聲,酒精大概都被嚇得蒸發光了沒能麻醉只剩下劇烈頭疼,他連點暖意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就快被低溫和高見的冷酷給凍死了。





忍不住地,他微微地哆嗦了下。







高見放慢腳步,他突然回頭,反應不及的櫻庭就這樣再次對上他的視線,他害怕得別過頭去,但高見拉住他,將他帶到路燈下去。







藉著燈光和白雪的映照,他看見櫻庭的臉上似乎結了點霜,眼淚一直留在他臉上,從滾燙轉為冰冷再凍結。












高見咒了聲英文,垮下緊繃的背,從口袋拿出他隨身攜帶的手帕為櫻庭擦拭,他的動作不再那樣粗暴,不像方才那樣失去理智,櫻庭愣愣地看著高見為他清掉臉上的結霜,深怕一個失手冰屑就會刮傷他的臉那樣溫柔。






「我很抱歉,剛剛我太失控了。」

高見用有些沙啞的嗓子說,他脫掉球隊夾克為櫻庭穿上。


「我本來想罵你竟然赤腳跑到那麼遠去,還有連外套鑰匙錢包都沒帶就出門,這樣計程車也不能叫…以及你喝這麼多的酒,都讓我火到大想要狠狠罵你一頓…」









櫻庭眨眨眼睛,他不太能明白高見的意思,不懂他說這個幹嘛。

高見嘆了口氣,為他拉上夾克拉鍊。








「櫻庭,這裡太冷了,到我家,我們談談,好嗎?」









果然。櫻庭絕望地點了點頭,他想,高見終究還是要和他攤牌。

抽抽鼻子,他跟上高見的腳步,就像以往那樣他走前面自己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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